第107章
劉宴與謝玄又低聲交談了幾句。
劉宴提及他父親——現任江南道節度使，與謝玄父子早年有些交情，語氣中帶著些微感慨：
“家父還時常唸叨起謝兄，說邊關一別，已是數年。只是他身為節度使，無詔不得擅離，想見一面也是難了。”
這話裡，不無對朝廷制衡武將政策的微妙感嘆。
謝玄聞言，也適時表達了對劉老將軍的問候與掛念，語氣誠懇：
“劉老將軍風采，玄亦時常懷念。只是如今......玄亦是身不由己，困守京華，有負老將軍昔日教誨。”
他將自己“革職閒居”的處境，輕描淡寫地帶過，卻也點明瞭彼此相似的“不自由”。
劉宴聽了，苦笑一下，壓低聲音道：
“誰說不是呢？我家上次......咳，那事之後，我不就被送到這兒來了麼？美其名曰‘歷練’，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兩人都懂。
劉家上次在謝玄之事上暗中出了力，雖未明著受罰，但將嫡子劉宴送入京城，未嘗不是一種變相的“質子”或警示。
兩人一個被“軟禁”，一個當“質子”，在這繁華長安，竟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憐”。
兩人這番低聲交談，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患難”情誼。
正說著，主位上的沈鸞鏡輕輕擊掌，軒內漸漸安靜下來。
她站起身，笑容明媚，聲音清越：
“諸位今日賞光，齊聚這聽雪軒，共賞初雪，實乃雅事。雪落無聲，詩情有聲，若無詩詞助興，豈不辜負這瓊枝玉樹、銀裝素裹？”
她說著，側身向身旁那位氣度儒雅的老者示意：
“今日有幸，請得致仕的王老翰林蒞臨。王老學富五車，詩名遠播，有他為我們品評指點，定能讓此次詩會增色不少。”
王翰林含笑拱手，向眾人致意。
沈鸞鏡繼續道：
“既以雪為題，不若我們便行個簡單的酒令。每人或作詩，或填詞一首，需與冬、雪相關。由王老翰林評點優劣，最佳者......”
她目光流轉，落在案几上一方古硯和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寶上，
“可得這方前朝古硯為彩頭。最末者嘛......”
她微微一笑，帶著些許俏皮，
“便罰酒三杯，為大家助興，如何？”
底下眾人早已料到有此環節，紛紛笑著應和，氣氛熱烈。
唯有謝玄與劉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以及一絲“頭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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