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送走沈鸞鏡的馬車，謝玄轉身回府，臉色卻不見放鬆。
他立刻將王大石叫到跟前，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沉聲問道：
“大石，你現在感覺如何？腹部可還絞痛？有無其他不適？比如......胸悶、咳嗽、或者喉嚨有異物感？”
他問得極其詳細，眉頭緊鎖，顯然是將王大石之前的“病遁”與他自己昨夜咳血的不明症狀聯絡了起來，試圖找出某種共性或線索。
王大石被問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憨厚地笑道：
“將軍，您別擔心！屬下好著呢！剛才......剛才說肚子疼，那是......那是騙公主殿下的！”
“騙？”
謝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帶上了明顯的責備，
“這種事也能撒謊？欺瞞主上，是為不忠，裝病懈怠，是為不誠。你到底為何如此？”
王大石見將軍誤會，也有些急了，連忙解釋道：
“將軍，不是屬下想欺瞞！實在是......當時那情形您也看見了。公主殿下分明是走累了，心裡有氣，那是跟您賭氣呢，想回去，可又拉不下臉明說。屬下看您二位......咳，屬下看殿下站在那兒不動，氣氛僵著，這才靈機一動，把‘身體不適’的由頭攬到自己身上，給公主殿下一個臺階下，也免得您二位......嗯，免得耽誤工夫。”
他儘量把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是為了給你們倆解圍，尤其是給您這個“不懂看臉色”的將軍解圍！
然而，謝玄的重點卻完全跑偏了。
他捕捉到“心裡有氣”、“賭氣”這些詞，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生氣？公主殿下何時生氣了？我怎未察覺？王大石，公主殿下的心思，豈是你我能隨意揣摩的？更不可妄加斷言！”
王大石一聽，頭都大了。
他感覺此刻的將軍，比邊關最堅硬的岩石還要“頑固不化”！
他忍不住繼續分辯：
“將軍，您是真沒看見啊？公主殿下跺腳、抱胸、扭頭、說話沒好氣......那不就是生氣了嘛！而且......而且屬下覺得，公主殿下對您......那分明是......有情在......”
“住口！”
謝玄神色陡然一厲，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大石！慎言！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冰清玉潔，其心思意向，豈容你我臣下妄議揣測，更不可有絲毫玷汙！你說公主殿下對本將‘有意思’，此等言論，實屬大逆不道，更是對公主殿下清譽的嚴重敗壞！此話，絕不可再說！今後亦不許再有類似想法，更不許在外胡言亂語！聽明白了嗎？！”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正氣凜然，完全站在維護皇家威嚴和女子名節的道德制高點上，將王大石那點“旁觀者清”的觀察和“好心提醒”，徹底打成了“誹謗”和“大逆不道”。
王大石被訓得啞口無言，看著將軍那張寫滿“正色”與“不悅”的臉，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對牛彈琴”的荒謬。
他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只能低下頭，悶悶地應道：
“是......屬下明白了。屬下再也不敢了。”
他知道，跟將軍在這個問題上，是永遠說不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