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皇帝的震怒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猛。
萬歲軍慘敗的訊息顯然徹底激怒了病中的老皇帝，他罕見地緊急召集了一場小範圍朝會，幾位閣老和手握實權的重臣被匆匆召入御書房。
沈鸞鏡雖未在場，但也能想象那書房內凝重的氣氛與激烈的爭執。
推薦的人選必然不少，各方勢力都想趁此機會將自己的人推上前線，攫取兵權。
但老皇帝多疑而敏銳，那些被推薦的名字，或因能力不足，或因背景牽扯，恐怕無一能讓他真正放心。
爭論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焦灼中，御座之上，那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決斷，驟然響起，打破了僵局：
“對了......謝玄呢？謝玄何在？！”
侍立一旁的太監總管渾身一顫，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陛下，謝將軍......如今就在長安府中，奉旨......靜養。”
“靜養？”
老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別靜養了！傳朕旨意，即刻召謝玄入宮！告訴他，前線兵敗，國事危急，朕......將前線的兵權全數交付於他！此戰，關乎社稷存亡，只許勝，不許敗！”
此言一齣，御書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無論是支援還是忌憚謝玄的，都明白這道旨意的分量——這是將帝國平叛的希望，乃至未來的部分權柄，押在了一個曾被猜忌、閒置的邊將身上。
同時，這也意味著，謝玄將被徹底推至風口浪尖，再無退路。
訊息很快傳到昭陽殿。
沈鸞鏡聽完內侍的低聲稟報，久久未動。
窗外梅影疏斜，殿內炭火明明滅滅，映照著她複雜難言的面容。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謝玄被重新推上了棋盤的中央，執掌重兵，卻也揹負起了“只許勝”的沉重枷鎖與勝敗之後皆可能萬劫不復的巨大風險。
她此前所有的矛盾與擔憂，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現實，壓在了心頭。
她緩緩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份被扔在地上的戰報上，又彷彿穿透了宮牆，望向謝玄府邸的方向。
“謝玄......”
她低聲自語，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這一次，你我又將被這漩渦，卷向何方？”
謝玄接到詔令，並未顯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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