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做戲,則是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將這口“構陷邊帥、殺人滅口”的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朝中某些人頭上,讓他們人人自危。
更要藉著這股“怒意”,逼得這些老狐狸不得不親自下場去“查”。
她倒要看看,在這生死攸關的三天期限裡,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彼此牽制的閣老與世家,會如何互相撕咬,會丟擲誰來當替罪羊,又會暴露出多少平時隱藏的骯髒勾當與利益鏈條。
“狗咬狗,一嘴毛。”
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謝玄那封回信的邊緣。
冰冷的竹筒硌著指尖,卻讓她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
謝玄的回信,成了她發難最有力的武器。
而他簡單直接的澄清,也讓她心中那塊因他離去而一直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至少在這件事上,他依然是她可以倚仗的、北方最穩固的基石。
接下來,就看這長安城裡的“英雄好漢”們,如何在這三天裡,上演一齣精彩絕倫的“捉鬼”大戲了。
三天期限,如同一根緊繃的弦,勒在長安城上空。
第一天,幾位閣老與相關世家果然不敢怠慢,各自派出得力人手,四處查探,試圖從死去的民女、驛站人員、乃至長安城的三教九流中尋找蛛絲馬跡。
沈鸞鏡也派出了直屬的羽林軍精銳暗中參與,既為監督,也為掌握第一手資訊。
第二天,調查迅速“升溫”,變成了各派系之間明爭暗鬥、互相攀咬的混戰。
你指責我的人形跡可疑,我揭露你的門客與那民女有過接觸,各種“線索”和“嫌疑”被丟擲來,真真假假,目的無非是將禍水引向對手,或為自己撇清干係。
長安城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角鬥場,表面是為了查案,實則是藉機清洗異己、鞏固地盤。
然而,到了第三天,這種喧囂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下午,幾位閣老聯袂求見,呈上了“調查結果”:
一切皆是北狄細作所為!
他們抓獲了“潛伏在長安的狄人探子”,人贓並獲,繳獲了“偽造的文書”和“用於聯絡的信物”,那探子也“供認不諱”,承認是受北狄王庭指派,意圖透過構陷邊帥周文遠,離間朝廷與朔方軍,破壞北境防務,製造內亂。
證據鏈“完整”,邏輯“通順”,甚至還有兩個“畏罪自殺”的相關小角色作為佐證。
沈鸞鏡坐在帷幕後,靜靜聽完這出精心編排的“彙報”。
她心中冷笑,這哪裡是查出了真相?
分明是各方勢力在激烈撕咬後,迅速達成了妥協,推出一個最“安全”、最“無害”的替罪羊——北狄。
既能給朝廷,給她一個交代,又能保全他們各自真正的核心利益,避免內部鬥爭進一步失控,將所有人都拖下水。
“哦?竟是北狄奸細?”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處心積慮。人犯何在?證供可確鑿?”
“回殿下,人犯已押入天牢,證供畫押俱全,鐵證如山!”
為首的閣老躬身答道,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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