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至於沈鸞鏡......謝玄若真的在乎她,或許會因此投鼠忌器?
或者,這封任命本身就是一種警告和切割?
“擬旨。”
沈珏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淡,
“加封謝玄為檢校兵部尚書、隴右道節度使,總領隴右軍政,賜丹書鐵券,賞金千兩,帛五千匹,東海明珠十斛,並......選良家子十人,一併送往朔風關。旨意要寫得懇切,表彰其忠勇,體恤其舊疾,望其能替朕鎮守西北,永固邊陲。”
李國公躬身:
“陛下聖明。”
旨意很快擬好,用印,由欽使帶著浩蕩的賞賜隊伍,星夜兼程送往朔風關。
沈珏站在高高的丹墀上,望著欽使隊伍遠去的煙塵,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他知道,這不過是權益之計。
謝玄不是能被金銀美人輕易打動的人,隴右更不是一道聖旨就能真正收服的。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長安的安撫與算計還未來得及跨過潼關,一場真正的驚雷已然在西北炸響,其迅猛與決絕,徹底打碎了沈珏和李國公所有的僥倖與權謀。
比皇帝那封滿載著“恩寵”與“安撫”的聖旨更早、更快傳遍天下各州郡的,是一道從朔風關與隴右聯名發出的、字字如刀、氣勢磅礴的《奉天靖難討逆檄文》。
當那份加蓋著謝玄私印與隴右新附數名重要將領聯署的檄文副本被快馬加鞭送入長安、呈到沈珏御案上時,這位年輕的皇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奉......奉天靖難?”
他捏著那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頁,指尖冰涼,聲音發顫。
檄文開篇便直指核心,痛斥沈珏“弒姐奪位、勾結奸佞、陷害忠良、動搖國本”,指其帝位來路不正,更無德君臨天下。
文中詳列“宮變之夜,屠戮昭陽殿”、“構陷邊帥周文遠”、“放任北狄勾結張守謙”等數條大罪,言辭激烈,證據鑿鑿。
而最重要的,是檄文末尾那斬釘截鐵的宣告:
“......玄等身受國恩,世鎮北疆,豈忍坐視奸佞竊鼎、社稷傾危?今奉天命,順民心,舉義兵,清君側,靖國難!凡我大徽忠貞之士,當共討之!”
落款:朔方軍節度使謝玄、昭陽公主沈鸞鏡,及隴右反正諸將聯署。
“他......他怎麼敢?!”
沈珏猛地將檄文摔在地上,面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
他預想過謝玄可能不接旨,可能陽奉陰違,甚至可能暗中支援沈鸞鏡,但他萬萬沒想到,謝玄竟敢如此乾脆、如此徹底、如此不留餘地地——直接舉旗造反!
而且打出的還是“奉天靖難”這般佔據大義名分的旗號!
李國公撿起檄文,快速掃過,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老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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