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穿殘破赤金羽衣、背生一對虛幻火焰光翼、面容籠罩在熾白光暈中、看不清具體樣貌的身影。他(她)靜靜盤坐,彷彿亙古長存,氣息與下方浩瀚的熾白火海隱隱相連,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超然。一股淡淡的、卻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聖威壓,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似乎是感應到林風四人的到來,那道身影微微一動,籠罩面容的光暈稍稍散開,露出一雙彷彿由最純淨熾白火焰構成的眼眸,目光平靜地投了過來。
目光所及,月瑤、慕容芷、南宮婉頓時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加身,心神劇震,幾乎要跪伏下去,體內靈力瞬間凝滯。
林風也感到一股恐怖的壓迫感,眉心朱雀印記劇烈跳動,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共鳴,體內的星寂離炎更是自主地運轉起來,在體表形成一層熾白光暈,與那目光隱隱對抗。
“身負吾族聖物,掌控離火變種,兼具星樞與寂滅氣息……有趣的小傢伙。”一個分不清男女、古老、威嚴、卻又帶著一絲縹緲與疲憊的聲音,直接在林風四人識海中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彷彿蘊含著火焰大道真諦。
“你是……”林風強忍著靈魂層面的壓迫,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這道身影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殘存的意志或烙印,但其層次之高,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存在,包括那金焰雕,甚至炎陽宗宗主!唯有葬魔淵中的守墓人棺槨,能與之相比。
“吾名……離。”那身影的聲音依舊平靜,“或者說,是隕落於此的朱雀,最後一絲不甘散去的執念所化。在此,等候了……太久。”
朱雀殘念!果然!
“你引我來此,所為何事?”林風心中警惕不減,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縷殘念,也絕非易與之輩。
“等候有緣人,完成未竟之事,償還昔日因果,亦為……吾族尋一線延續之機。”自稱“離”的朱雀殘念緩緩道,目光彷彿能穿透林風的肉身,直視他靈魂深處,“小傢伙,你體內的力量很複雜,很危險,但也蘊含無限可能。星寂離炎,以吾之本源為基,融匯諸道,確是一條新路。但,僅憑你現在的掌控,遠遠不夠。”
“請前輩指點。”林風不卑不亢。
“指點?”離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嘆息一聲,“談不上指點。吾不過是一縷即將散去的執念,能做的有限。但既然你持聖物而來,又已初步融合離火,便有資格接受……最後的考驗,也是……饋贈。”
它頓了頓,火焰構成的眼眸望向下方浩瀚的熾白火海:“南明離火本源,就在下方。但其核心之處,除了離火,還鎮壓著一些……上古遺留的‘汙穢’之物,亦是導致吾當年隕落的部分原因。其中,便有‘守墓人’一脈渴求的……某件東西的線索。”
守墓人渴求的東西?林風心中一震。
“吾要你,潛入離火核心,取得那件東西的‘鑰匙碎片’。作為交換,吾可助你進一步淬鍊星寂離炎,穩固根基,並告知你一些關於星樞、守墓人,以及那場導致吾隕落的……上古‘淨世’之戰的真相碎片。”離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也帶著一絲沉重。
“離火核心?以我現在的修為……”林風蹙眉,下方火海的威能,他站在邊緣都感到心悸,深入核心?
“尋常修士,哪怕化神,若無特殊機緣,踏入核心也是十死無生。但你不同。”離的目光落在林風眉心,“你身懷聖物,已初步融合離火,更修成了星寂離炎這等奇異之火,對離火有極強抗性。更重要的是……你體內,有‘星樞’的傳承印記,或許能引動核心深處某些殘留的星樞封印,為你提供庇護。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吾最後的機會。”
林風沉默,目光與那火焰眼眸對視。他能感覺到,離沒有說謊,但這其中,必然也隱藏著巨大的風險。守墓人渴求之物,被鎮壓在離火核心,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非善類。
“離火核心,除了那‘鑰匙碎片’,還有什麼?”林風問道。
“有殘破的星辰封印,有不甘的古老魔念,有混亂的時空碎片,更有……當年與吾一同隕落的幾位‘同道’的遺澤與怨念。”離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悲涼,“危機四伏,卻也機緣遍地。能否得到,能否活著出來,皆看你自身造化。”
“林風,不要去!太危險了!”月瑤忍不住傳音,美眸中滿是擔憂。
林風看著月瑤,又看看慕容芷和南宮婉焦急的神色,最終目光落向那深不見底、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熾白火海。體內,星寂離炎在渴望,朱雀印記在共鳴,星衍術也在瘋狂示警,推演著吉凶莫測的未來。
但他沒有退路。為了徹底解決體內隱患,為了獲得抗衡守墓人、淨世盟的力量,為了解開冷雲犧牲背後的真相,也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好,我答應。”林風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朱雀殘念“離”,“告訴我,具體該如何做?”
“很簡單。”離的身影似乎更加虛幻了一些,它抬起一隻由火焰構成的手臂,指向深淵中心那輪“小太陽”,“跳下去,沉入離火之海,抵達核心。聖物會指引你,星寂離炎會保護你。記住,在核心區域,相信你的火焰,也相信你的……直覺。”
它頓了頓,最後說道:“將你的同伴留在此地平臺,吾之殘念尚可護她們片刻周全。你,獨自前往。”
林風點頭,對月瑤三女交代一番,讓她們在平臺等待,千萬小心。三女雖萬分不捨與擔憂,但也知無法改變林風決定,只能含淚點頭,囑咐他千萬小心。
林風最後看了一眼那浩瀚的熾白火海,不再猶豫,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熾白流光,投向那輪彷彿能焚滅諸天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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