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似乎是一條極為寬闊深邃的大江,江水呈深藍色,水流湍急,兩岸是望不到頂的、覆蓋著鬱鬱蔥蔥古木的陡峭山崖,霧氣氤氳,不時傳來不知名妖獸的悠長吼叫,顯得原始而蒼茫。天空被高聳的山崖與茂密的樹冠遮蔽,只漏下些許斑駁的天光,難以分辨具體時辰。
“這裡就是……蒼茫江?” 月瑤環顧四周,美眸中帶著警惕。瀾滄仙子說過,落點隨機,此地顯然並非安全港口。
林風最後一個浮出水面,他臉色有些蒼白,剛才在弱水虛空中強行爆發,消耗頗大。他迅速以神識掃過周圍數里範圍,暫時沒有發現強大妖獸或修士的氣息,但能感覺到,這江水之下,潛伏著不少生命氣息,其中不乏堪比金丹期的存在。兩岸山林之中,也有強大的妖氣隱隱傳來。
“先離開水面,找個地方調息恢復。” 林風沉聲道。在陌生的險地,保持狀態至關重要。
四人選定一側山崖,逆著水流,向著岸邊奮力游去。蒼茫江水流湍急,暗流洶湧,水下還不時有好奇或充滿敵意的水生妖獸靠近試探,但感受到林風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星寂離炎氣息(對妖獸有天然威懾),以及月瑤散發出的清冷月華,大多都明智地選擇了退開。
費了一番功夫,四人終於攀上了一處相對平緩、有巨大岩石遮蔽的岸邊淺灘。溼透的衣物以靈力蒸乾,林風迅速在周圍佈下幾個簡單的預警與隱匿禁制。
“我們似乎被傳送到蒼茫江的中上游某段支流,此地妖氣濃郁,人跡罕至。” 月瑤感應著四周,分析道,“瀾滄前輩說龍門傳送至少十萬裡,我們此刻恐怕已遠離無盡火域,甚至可能已不在其勢力範圍。”
“這是好事,至少暫時擺脫了守墓人和炎陽宗的直接追捕。” 慕容芷鬆了口氣。
“不可大意。” 林風搖頭,“守墓人勢力盤根錯節,難保他們在蒼茫江沒有眼線。而且,我們身懷聖靈,又得罪了化神,訊息一旦走漏,覬覦者不會少。當務之急,是確定方位,尋找地圖,然後……想辦法提升實力。”
他取出赤燎的儲物袋,之前忙於逃命與療傷,一直沒仔細檢視。此刻神識探入,除了炎陽宗的一些功法玉簡、丹藥靈石、煉器材料外,果然找到了一份略顯陳舊、但涵蓋了蒼茫江部分流域與周邊地域的獸皮地圖,還有一枚炎陽宗的弟子身份令牌和幾枚傳訊符。
地圖上,標註著“蒼茫江”的主幹道與數條主要支流,以及沿岸一些已知的險地、妖獸巢穴、修士聚集點,甚至包括幾個規模不大的坊市。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根據地圖上的地形特徵與江水流向對比,大致可以判斷,是在蒼茫江一條名為“黑水澗”的支流上游,距離主幹道尚有數千裡,屬於蠻荒未開發地帶,地圖上標註為“危險,多妖獸,慎入”。
“黑水澗……再往下游千里,有一處名為‘霧隱潭’的地方,地圖上標註附近有一個小型的散修聚集地‘霧隱渡’,或許可以到那裡打聽訊息,補充物資。” 月瑤指著地圖道。
“霧隱渡……” 林風沉吟,“也好,先到有人煙的地方,弄清楚我們具體在哪,再作打算。不過,此地距離霧隱渡尚有千里,途中不知有多少危險,我們需恢復至最佳狀態再出發。”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盤膝坐下,服下丹藥,開始調息恢復。林風更是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與朱雀聖靈融合、又得了一滴天一真水本源後的變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江風吹過山崖,帶來溼潤的水汽與草木清香,偶爾有飛禽掠過天空,發出清越鳴叫,倒是一派原始寧靜的景象。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兩個時辰後,正在入定中的林風,眉心印記忽然微微一跳,星衍術傳來預警!幾乎同時,他佈置在淺灘外圍的一道預警禁制被觸動了!
“有東西靠近!小心!” 林風猛地睜眼,低喝道。
月瑤三女也瞬間驚醒,各持法寶,警惕地望向禁制被觸動的方向——正是他們來時的江面。
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江面,此刻忽然如同煮沸般翻滾起來,大量氣泡湧出,江水顏色迅速變深、變濁,一股濃烈的腥臭與妖氣瀰漫開來。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漆黑鱗片、形似蜥蜴卻又生有獨角與肉翼的猙獰頭顱,緩緩從江心探出水面,猩紅的豎瞳冰冷地鎖定了岸邊的四人。
在這頭顱之後,又有七八個稍小一些、但同樣兇惡的同類妖獸頭顱冒出水面,它們口中流淌著粘稠的涎液,發出“嘶嘶”的怪響,緩緩向著岸邊逼近。這些妖獸氣息,最弱的也有築基後期,那為首的獨角蜥蜴,更是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強大妖氣!
“是‘黑水毒蜥’!群居妖獸,劇毒,擅長水系與毒系法術,皮糙肉厚,在黑水澗一帶是霸主級的獵食者!” 月瑤迅速認出了妖獸種類,臉色微變。難怪此地被稱為“危險,多妖獸”,他們才上岸不久,就被這群傢伙盯上了。
“正好,拿它們試試手,也看看這蒼茫江的妖獸,有何不同。” 林風眼中寒光一閃,非但不懼,反而站起身,主動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三女身前。剛剛恢復大半,又新得力量,正需要實戰來磨合熟悉。
“嘶——!”
為首的獨角黑水毒蜥,似乎被林風這“挑釁”的舉動激怒,發出一聲尖銳嘶鳴,粗大的尾巴猛地一甩,一道水桶粗細、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毒水箭,如同強弩般,撕裂空氣,朝著林風面門激射而來!毒箭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雕蟲小技。”
林風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襲來的毒水箭,輕輕一握。
“星寂·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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