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入葬魔淵的瞬間,刺骨的陰寒與狂暴的魔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侵蝕著眾人的護體靈光。視線所及,是一片永恆的黑暗,只有偶爾飄過的磷火和巖壁上閃爍的詭異符文,提供著微弱的光亮。耳邊充斥著無數怨魂的哀嚎、魔物的嘶吼,以及某種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低語,彷彿直接響在神魂深處。
下墜的過程彷彿沒有盡頭。林風全力催動星鑰星輝,撐起一片相對穩定的光罩,將昏迷的冷雲和傷勢不輕的同伴護在其中。星輝與魔氣劇烈衝突,發出滋滋聲響。蘇淺月、月瑤等人也各施手段,抵禦著無孔不入的魔氣侵蝕,臉色蒼白。
“這魔氣…精純而古老,蘊含各種負面情緒,能侵蝕心智,大家緊守靈臺!”蘇淺月聲音凝重,月華劍散發出清冷光輝,驅散靠近的魔念。
不知下墜了多久,腳下終於傳來觸地感。並非堅硬的岩石,而是一種粘稠、彷彿有生命的黑暗淤泥,散發著濃郁的腐朽氣息。
“小心腳下!”月瑤低喝,太陰寒氣瀰漫,將周圍數丈的淤泥凍結。眾人落在冰面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深淵底部的一處巨大洞穴,廣闊無垠,黑暗中隱約可見扭曲的怪石和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死寂,靈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混亂的魔能。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為冷兄療傷。”林風感應著懷中冷雲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心急如焚。冷雲眉心的魔紋在如此濃郁的魔氣環境下,似乎有再次活躍的跡象。
“那邊似乎有個洞口。”慕容芷指向左前方,那裡隱約有個狹小的裂縫,魔氣相對稀薄一些。
眾人小心翼翼地向裂縫移動。沿途,不時有被魔氣侵蝕、失去理智的低階魔物從陰影中撲出,形態千奇百怪,但都被林風等人迅速解決。這些魔物實力不強,但數量眾多,殺之不盡,極大地消耗著眾人的靈力。
終於抵達裂縫入口。林風率先進入探查,發現裡面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雖然依舊瀰漫魔氣,但比外面好了很多。
“暫時在這裡休整。”林風將冷雲輕輕放下。蘇淺月立刻上前,檢查他的傷勢,眉頭緊鎖。
“情況很糟。魔氣已侵入心脈,與他的玄冰本源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若強行驅除魔氣,恐會傷及根本,甚至可能引爆魔種。但若不處理,魔氣會不斷侵蝕,最終……”蘇淺月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慕容芷聲音哽咽。
林風沉默,星衍術瘋狂推演,試圖尋找一線生機。他感應著這片深淵,這裡魔氣滔天,是寂滅魔種的溫床,但也正因為極致的“死”,或許會孕育極致的“生”?星軌碎片對某個方向,傳來極其微弱的、非魔性的波動。
“葬魔淵…既然埋葬上古魔頭,或許…也會有剋制魔性的存在。”林風沉聲道,“我感應到東北方向有異常波動,或許有一線希望。”
“東北方…”月瑤凝神感應,臉色微變,“那個方向的魔氣更加混亂狂暴,而且…我感覺到幾股極其強大的魔物氣息,至少是元嬰級別。”
風險極大。
“沒有別的選擇了。”林風看著氣息奄奄的冷雲,眼神堅定,“我去探路。蘇仙子,月瑤仙子,你們在此守護冷兄,儘量穩住他的傷勢。慕容,南宮,佈置隱匿陣法。”
“不行!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蘇淺月立即反對。
“我也去。”月瑤語氣堅決。
“此地需要人守護。冷兄需要你們的力量壓制魔氣。我一個人目標小,更有星鑰護體,遇到危險也容易脫身。”林風搖頭,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不會硬拼,只是探查。”
最終,眾人拗不過林風。蘇淺月和月瑤留下,全力施展太陰之力和月華法術,形成一道光繭將冷雲籠罩,暫時隔絕魔氣,延緩侵蝕。慕容芷和南宮婉則在石室入口布下重重隱匿和防禦陣法。
林風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悄然沒入東北方向的黑暗中。
越往東北方向深入,魔氣越發粘稠,光線幾乎完全消失。林風將星鑰星輝收斂到極致,僅維持基本的護體,依靠星衍術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和星軌碎片的微弱指引,在怪石與骨骸間潛行。
途中,他遇到了更多強大的魔物。有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噬魂妖”,有棲息在岩漿河中、渾身覆蓋骨甲的“熔岩魔蜥”,甚至有一次,遠遠感受到一股堪比化神期的恐怖魔威,嚇得他立刻隱匿起來,等了許久才敢繼續前進。
戰鬥不可避免。林風憑藉平衡道體和星衍術,往往能料敵先機,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敵人。他的劍法在生死搏殺中越發純熟,對生死之力的運用也更加精妙。但連續的戰鬥和魔氣的侵蝕,也讓他的消耗巨大,心神疲憊。
就在他擊潰一隻難纏的“暗影魔蝠”後,準備稍作調息時,一個蒼老、沙啞、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傢伙…身負星樞印記,卻帶著寂滅的味道…有趣…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