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寸步不讓,話鋒一轉,“既然趙主任強調程式,那我提一個程式性的建議。”
“在正式審議之前,我們是否可以先請幾位來自基層的代表,談一談他們拿到這份材料後的直觀感受?”
“畢竟,人大代表代表人民,聽聽人民的聲音,不算違反程式吧?”
這招極為高明。
趙永年可以壓制沈南,但他不能公然剝奪代表的發言權。
幾位早就被沈南私下溝透過的基層代表立刻舉手。
趙永年想裝作沒看見,但其他的代表們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舉手的人。
無奈之下,趙永年只能點名同意。
第一位發言的是一位來自教育系統的女代表,她拿著冊子裡的一張照片——那是沈南在暴雨中指揮安置房排水,渾身溼透的樣子。
“各位領導,各位同仁。”
女代表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總在談政績,談GDP。”
“但當我看到這張照片,看到李大爺按手印的那一頁,我覺得這就是最硬的政績。”
“我不懂複雜的經濟學模型,但我懂良心。”
“沈市長的工作報告,是用腳底板丈量出來的,不是用筆頭子拍腦袋寫出來的。”
那位女代表說話時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到這裡,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緊接著,一位企業界的代表站起來:“我是企業代表,關注的是資金問題。”
“趙主任剛才所擔心的債務問題,其實我也擔心。”
“不過,我仔細看了附件裡的補償款流向,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沈市長去省裡要來的錢,沒有去搞面子工程,他是去給老百姓討生計了。”
“這樣的市長,如果我們不選,那我們這些代表,選誰?”
“難不成讓我們選那些只會坐在辦公室裡瞎指揮,根本不會下基層跑腿的嗎?”
企業代表說話非常的犀利,直指那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辦公室官員。
一波接一波的發言,完全脫離了趙永年的掌控。
原本被他串聯起來的“倒沈”陣線,在這份沉甸甸的民意麵前,開始瓦解。
趙永年終於坐不住了。
他再次拿起話筒,語氣嚴厲。
“個別同志的發言帶有濃厚的個人感情色彩,偏離了客觀審議的軌道。”
“沈市長,請你控制一下會場氛圍,不要讓情緒左右了代表們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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