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電話裡,陳婉的聲音繼續傳來:“咯咯……,董事長,不會是有哪個白痴,會以為省經貿辦連咱們泱盛集團都能卡住吧?咯咯……,真是笑話!他們省經貿辦,現在可全指望咱們泱盛集團出成績呢!別說是經貿辦,就是省商務公署,也得好好巴結咱們集團呢,我們泱盛要是真停半年大宗外貿業務,商務公署那前三把領導,怕是得來給您磕頭求情了。經貿辦?韓芮老公的直屬領導,經貿辦主任,都不夠格跟韓芮坐同一張桌子。”
銷售一線出身的陳婉,什麼形形色色的人沒打過交道?老闆特意問那句商貿辦的背景,她就隱約猜到,或許有什麼不開眼的白痴,不懂裝懂在老闆面前口若懸河的胡說八道了。
“嘿嘿……”。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那位大爺,看了眼那位阿姨,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音。可不真有個自以為是的白痴麼?還是個腦白痴!還公務員兒子比兒媳有能耐?結果,兒子的領導都不夠格跟兒媳見面。這臉打的,嘿嘿……比抽羽毛球還爽。
“嗯!福利房分配公平就好!刨除集團高層的特定房,其他評比分發房子的所有參與者,必須公平!如果真存在什麼內幕操作,被我發現了,行政部、綜合辦、連同你們人力資源部考核辦,就該就地集體辭職了!”李珩的語氣一沉,沒有半點含糊。
“董事長放心!這次分發福利房,完全是用您個人資金舉辦的,經得起任何核查。另外,韓芮主任對於合同稽核和制定、文件歸類,以及排程處理突發事件等方面,都有很突出的能力,屬於行業精英型人才。工資也不是月薪兩萬,而是年薪五十萬。”
李珩聽完,嘴角那抹客氣的笑意終於多了一絲真正的滿意。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下一個微不足道卻又理所當然的決定:
“嗯!很好!陳總監,我相信你的判斷和看人的眼光。這樣,既然韓芮是優秀的行業精英,放在綜合辦未免有些屈才了。明天,以你人力資源部的名義,正式下發集團檔案,通知各個分公司和所有部門,及合作企業。韓芮調任董事長秘書辦,正式任職董事長秘書辦公室副秘書長,負責處理董事長辦公室日常普通事務。把杜小琳解放出來,去全力負責行政部,以及緊急重要事務的複核和批籤。”
“好的董事長!其實,我原本就想建議把她調到您辦公室做秘書長的,只是擔心升職跨度太大,一時間她可能會有些不適應。”陳婉的聲音裡,明顯多了幾分高興,那種高興不是為了討好老闆,而是因為自己的判斷和建議與老闆不謀而合,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老闆的認可和支援,以及老闆給予的那份信任。
“一時間不適應,那沒關係,那就給她時間適應。適應期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倆月。總之,泱盛的用人之本,是人盡其才,能者上,庸者汰。泱盛不養混吃等死的廢物,只要她有能力,泱盛就該給她提供更大的舞臺。不止一個韓芮,陳總,我希望您能替我,替泱盛再挖掘十個、百個韓芮出來!”
付爸爸聽著李珩對電話裡說的這些話,不由微笑著點了點頭。其他兩位大爺也同樣不由自主的點頭。
李珩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那位阿姨一眼。只是一個掃視,極短,短到在座的人可能都沒留意,但那目光裡的含義卻不言自明。你的兒媳是能者,所以泱盛給她舞臺;但誰要是想靠什麼背景、靠什麼特殊關係在泱盛混,那便是痴人說夢。至於您那國家幹部的兒子,你自己聽見了?只怕,連進泱盛集團坐下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電話裡,陳婉還在繼續:“是!董事長!不過,集團高層,大多數是您正式接手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元老,如果貿然大量提拔任用新人……”。陳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謹慎,她不是不明白李珩的用人理念,但她作為人力資源總監,必須替老闆把所有的風險都考慮周全。和企業一起出來的元老,最忌諱的就是新人冒頭太快,她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一半是靠自己的專業能力,另一半靠的是老闆強勢的支援,平時,還靠的,就是這種,在正確的時候說正確的話的眼力見兒。
“我說過了,泱盛不養廢物,也不是按資排輩的養老院。告訴所有有才能的人,不要擔心沒背景。在泱盛集團,跟有能力的人比背景,誰也比不過!能力就是他們最強大的背景,我這個老闆,就是他們的靠山。如果遇到惡意排擠打壓,讓他們直接打我的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泱盛不上市,千珩不上市,外部資本誰也沒辦法干預!不要讓他們有任何壓力,放心大膽的去做事。”
他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鐵釘釘在木板上,乾脆而果斷,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今天他的心情確實不太爽,魏海的事在他腦子裡還沒散乾淨,張甯的事還在膈應著他,而這位阿姨剛才那些話,恰好踩中了他最不耐煩的兩個雷區:一是仗著一點微不足道的身份優越感,就自以為是的去貶低別人;二是把“走後門”、“靠關係”當作理所當然的榮耀來炫耀。所以他的話說得比平時更硬了幾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這種事情,恰恰是他在接手泱盛以來,一直在企業裡全力剷除的頑疾。
“是!董事長。”陳婉答應的很乾脆。她聽得出老闆今天語氣不對勁,雖然那股子不怒自威的作風一如既往,但今天話裡話外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力道。她沒有多問一個字,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李珩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連看都沒看那位,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嘴角訕笑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兩隻手絞著團扇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阿姨。不是故意擺姿態,而是完全不屑,不屑去看她那副小人得志,又備受打擊的樣子。
那位阿姨站在那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剛才那副趾高氣昂的炫耀姿態已經碎了一地,嘴角痙攣似的抽了兩下,想擠出個笑容來圓場,卻發現自己臉上的肌肉完全不配合。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可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今天這臉,打的是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