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羞怯,沒有難堪,只有一種釋然和感激。
李珩轉身走出了羈押室。
他敢確定,丁小楓這個立功表現足夠了,拉下了三個大老虎,其中一個還是軍部的,兩個副部級,這已經算是大功了。跟這份檢舉功勞比起來,她參與的那些事已經算不得什麼。開除公職、罰款、教育、記處分,應該夠了。
李珩回到辦公室時,孫德武正在打電話。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緊皺,手裡的筆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看到李珩進來,他朝電話裡說了句“稍等”,然後捂住話筒。
“頭兒,安全總部間情公署主任鄭凡打來的。”
李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孫德武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電話遞了過來。李珩沒有立刻接,而是示意孫德武開啟擴音。
電話那頭,鄭凡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領導對下級的不耐煩。
“孫德武同志,這是上級的命令,是李副部長的命令。你只需要執行,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至於移交手續,已經隨著去接收嫌疑人的車輛在路上!”
李珩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把搶過電話,直接罵出聲:“放你媽的屁!哪個狗日的李副部長給你下的令?我作為分管間偵公署的副部長,怎麼沒接到訊息?”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鄭凡是吧?你他媽敢欺負我的兵?你活膩味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狗屁主任辦公室?”
沉默!足足三秒!
然後鄭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明顯帶著試探和不安:“請問……領導您貴姓?”
“少他媽跟我套近乎!”李珩的聲音冷得像冰。“鄭凡,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不介意按涉嫌勾連間諜、意圖掩護保護犯罪分子的罪名,申請辦你!老子的間偵公署,什麼時候也輪到你這種阿貓阿狗,肆意來指手畫腳了?誰給你下的命令,你讓誰跟上頭的老頭子彙報!沒有老頭子的電話,誰他媽也別想在我手裡要走一個人!敢朝老子的部門伸手?早晚把你狗孃養的爪子剁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你媽的!你等著紀檢總署的約談吧!”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孫德武、馬潔、楚飛、魏洋、馮軍幾個人全都愣了。他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孫德武最先反應過來,喉頭滾動了一下:“頭兒,那是……間情公署的主任……正廳級……”
“正廳級怎麼了?”李珩把手機扔回桌上,“正廳級就能欺負我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多少年了,間偵公署一直都是幹最累的活、吃最多的苦,卻最沒發言權。整個安全總署連後勤保障署的人都敢對間偵公署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今兒我把話撂這兒,只要我還當這個頭兒,我的人就不能受半點欺負!往後,間偵公署的人都把腰桿子給我挺直嘍!咱是站著撒尿的男人,不是誰家養的奴才!”
孫德武的眼眶紅了。
他從警二十多年,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見過的領導不少,有好的有壞的,有能幹的有不能幹的。但從來沒有一個領導,會在自己人受欺負的時候,不調查、不權衡、不掂量,直接懟回去,而且懟得這麼狠、這麼絕。
“媽的!我這就通知其他組裡的夥計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看以後誰還敢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
“我……我是女人,我站著……”。
馬潔嘴扁了扁,想哭。她畢竟是十七組出去的,雖然現在調到了紀檢總署,但心還在間偵公署。這些年受的氣,她比誰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