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爸爸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端起他那杯茅子抿了一小口，沒有接話，但那雙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分明閃過一絲“老伴兒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無奈笑意。李珩倒是被付媽媽這番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斂了。他知道付媽媽不是在問他，只是在表達一個普通觀眾的本能反應，可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恰恰需要他正面回應這個問題。
“這事兒，到現在為止，韓麗、於惠、陳曼那些集團和公司高層，還沒人給我打電話彙報。”他伸手拿起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了陳雨菲發給他的那條訊息，然後把手機輕輕推到付麗面前。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神態很坦然，沒有半點遮遮掩掩的心虛。
他和陳雨菲的聊天記錄清理得很乾淨，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那些陳雨菲主動發給他，用於小青趣的大尺度的照片和影片，那些讓人看了會臉紅的曖昧對話，早就被他轉存進了自己那個，加密了好幾層的秘密資料夾裡。留在聊天介面上的，只有最正常不過的工作往來，和偶爾幾句誰看了都挑不出毛病的朋友問候。他這點分寸還是有的，在外面怎麼玩是一回事，讓付麗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是另一回事，他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付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把那條訊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後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抬起頭，把手機輕輕推回李珩面前，那雙明亮而沉靜的眼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思索，和幾分只有最親近的人之間，才會有的直接和敏銳：“難道……這事兒還有內幕？你剛才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是不是怕爸媽聽了不舒服？還是說，這個魏海的醜聞，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後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開口的節奏。然後他抬起頭，先看了一眼付爸爸和付媽媽，目光坦誠而直接，沒有任何躲避，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神告訴他們：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我不會瞞你們。
“當初，把她們夫妻倆籤進千珩，為了迅速開啟局面，讓他們的影迷認定他們和千珩的捆綁關係，公司曾經故意炒作過幾個緋聞。你應該在熱搜上看過，那段時間，網路上鋪天蓋地都是，想看不到都難。”他看著付麗，語氣平靜地陳述著那些在旁人看來可能很勁爆的八卦，像是在彙報一項早已結束的營銷活動的覆盤總結，既沒有得意也沒有遮掩，只有一種“這確實是我做過的事”的坦蕩。
“緋聞的男主角是我，具體來說，是說我跟陳雨菲存在包養關係，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麼我在滬海檀宮給她買了上億豪宅，什麼我給她配了專屬的保姆車和團隊，什麼我們倆在京都酒店私會被拍到。還有更離譜的，說陳雨菲是我和魏海的‘公共玩物’，說我們三個人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還有那個說我跟她深夜如何如何，其實那個時間，我就在齊市，和你在一起。”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在付爸爸和付媽媽臉上掃過。付媽媽的表情有些複雜，那是一種混合了“怎麼會有這種事”的驚訝和“娛樂圈果然亂”的感慨，但她並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者反感，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付爸爸則是端著他的紫砂小茶壺，靠在椅背上，那雙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依舊是那種沉穩而深邃的打量，像是在等他把底牌全亮出來再開口。
“其實，那些緋聞爆發的時候，我已經在齊市有段時間了，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他轉過頭，看著付麗，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和認真，像是在單獨對她解釋一件，他早就想解釋但一直沒找到合適時機的事。
“我當然知道，那則曝光你包養陳雨菲，說你和她深夜在車上胡搞的八卦出來時，我們已經確立戀愛關係了，你也一直沒離開過齊市，我也曾經刻意求證過，陳雨菲那段時間分別在滬海和京都，根本沒來過齊市，所以，我早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但是和緋聞一起爆出來的那些照片和影片，我跟陳雨菲在酒店走廊裡的、在車裡並排坐著的、在活動後臺靠得很近說話的，這些東西本來是為了炒作故意安排的角度和場景，當時覺得無所謂，反正都是假的，鬧一陣就過去了。可現在，這些照片和影片，成了打向我的迴旋鏢。魏海如果真的要魚死網破，他只要站出來說一句‘那些緋聞都是真的，我是親歷者，我可以作證’，那些假的，在公眾眼裡就會變成真的。”李珩說的很平淡，但眉頭皺的挺緊的。
“現在的娛樂圈兒，整天都是這些炒作的緋聞！”付爸爸放下手裡的紫砂小茶壺，拿起他那杯還沒喝完的茅子，端在手裡卻沒有急著喝，只是用杯底輕輕磕了一下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老爺子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急不緩、溫文爾雅的調子，像是在課堂上，分析一個經典的商業案例，語氣裡既有對現實的洞明，又有幾分過來人，對小輩的寬慰和點醒：“雖然確實挺讓人心煩的，但不得不說，這種炒作確實容易吸引眼球。自古以來，桃色新聞都最容易抓眼球，老百姓就好這一口，你給了他們想看的東西，他們就會追著你的話題跑。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哪個圈子不炒作？你們娛樂圈是這樣，其實學術圈也一樣，只不過炒作的方式不一樣罷了。我和你付媽媽要是會介意那些東西，當初也就不會讓你進這個家門，今天咱們一家子也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這頓飯了。”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看了李珩一眼，那目光裡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孩子，在生意場上能呼風喚雨、在情場上免不了會惹一身桃花債。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善意的敲打：“不過，你小子的緋聞也確實太多了些，幾乎每一個女明星，都能跟你扯上關係，什麼範千雪，什麼萱兒，什麼朱雪，什麼張玉影，隔三差五就上一個熱搜，我這個不怎麼刷手機的老頭子，都快看不過來了，你這哪是千珩集團的董事長，你這都快成娛樂圈的頭號緋聞收割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