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沒說話，只從中央扶手盒裡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她手邊。丁小楓接過去，把臉埋在紙巾裡，好一會兒才低低吸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李珩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半張臉都藏在帽子和紙巾後面，只露出一小截髮紅的鼻尖。他收回目光，把空調風向往上調了調。車繼續朝朝天坊開去。李珩沒再說話，丁小楓也沒說。車廂裡一時間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輕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李珩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扶手箱上，目光淡淡地望著前路。正午的日頭很烈，把擋風玻璃外那一排排樟樹曬得油亮亮的，樹蔭一段一段地鋪在路面上，像被人潑上去的水痕。
丁小楓把臉埋在那兩張紙巾裡，好半天才慢慢抬起頭。她把紙巾團在手心裡，又偏頭看向窗外。她的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紅，但沒有再哭。隔了一小會兒，她吸了吸鼻子，低低地說了一句：“我這人就是嘴硬。說那麼多，一掛電話就撐不住了。”
李珩聞言，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沒接話。丁小楓又說：“我給她銀行卡里留的錢，是我自己的工資攢的。我怕她以為我又走了什麼歪路，提前跟她說了，那錢是乾淨的。她不說話，我就知道她信了。”
“嗯。”李珩應了一聲，把車子拐進朝天坊方向的那條支路。他等前面那輛電動車慢慢靠了邊，才踩下油門，超過它。丁小楓把帽子摘下來，重新理了理被壓亂的高馬尾。她側過臉來，望向李珩，眼睛還溼漉漉的，卻已經帶上了點笑：“去光哥那兒吃飯，人是不是挺多？”
“多！這次一起進京都得人，應該都在。”李珩說，“我讓傾城把人帶過來了。”
“那我一會兒坐哪兒？”丁小楓問得直白，語氣裡還帶著點鼻音。
“坐我旁邊。”李珩看她一眼，補了一句，“你又不欠誰的，想坐哪兒坐哪兒。”
丁小楓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她伸手在他右邊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壞傢伙，你還說不喜新厭舊？你剛睡了我，所以才讓我坐你旁邊，明天再睡一個新的，我是不是就得挪地方？哎！你是不是……挺享受睡我的時候的感覺？怎麼樣？服務到家麼？咯咯”。
李珩沒回答，也沒說話說話，只是抿嘴笑了笑，丁小楓捏他那一下很輕，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無聊地碰碰他。可丁小楓在他的笑容裡懂了，這男人，就是喜歡上她伺候他的感覺了，哼！難怪潘金蓮會被近千年來的男人一直臆想，原來蕩婦也有蕩婦的好處。
到了朝天坊的時候，剛好十一點二十。李珩把車停在光哥飯店門口，下車先給陸傾城打了個電話，讓她帶大家來光哥飯店吃午飯：“傾城，我在朝天坊這邊了，光哥飯店我訂了位置，你帶大家一起過來吧！吃完飯我們出發。”
電話裡陸傾城只“嗯”了一聲，聲音又悶又低，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李珩聽出她語氣不對，但也沒太往心裡去。
他早就預料到，今天不會輕鬆，付麗那條官宣訂婚的朋友圈一發出去，這群女人不可能沒反應。那些記者更不可能無動於衷，最遲明天，京都城那些女人，肯定也會聽見動靜！
他掛了電話，抬頭朝飯店方向看了一眼，日頭正烈，光哥不在門口，估計在裡頭盯著後廚。他帶著丁小楓，步行朝王小茗的辦公室走去。
丁小楓走在他身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臂膀，李珩垂眼掃了她一眼，她那條純白色緊身連體超短裙在陽光下白得反光，扎著高馬尾，走路時馬尾在肩後一甩一甩，運動鞋踩在新鋪的地磚上輕快得沒聲。這樣一個香噴噴、軟乎乎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李珩是享受的。
他一邊走，一邊順便看了看沿途的專案進度。沿街的舊圍擋已經拆了，最早動工新起的幾棟樓，已經蓋到五六層，塔吊在烈日下緩緩轉著，工人們戴著安全帽進進出出，整個片區，比半年前他來時大變了個樣。
專案進展比他預想的順利得多，甚至讓他有點意外。王小茗這個女人，辦事確實靠譜，不僅把管委會的事管得妥帖，連專案上那些容易卡殼的關節，都主動一一替泱盛打通了，李珩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到管委會辦公室時，門虛掩著。丁小楓很自然地鬆開了他的胳膊，站得稍後半步。李珩推門進去，王小茗正站在辦公桌後整理一份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甚至沒顧得上放下手裡的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笑開了，嘴裡喊了一聲“老公”，叫得又嬌又糯，人已經繞過辦公桌撲了過來，兩條胳膊直接纏上李珩的脖子，往他懷裡鑽。
李珩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連忙笑著伸手扶住她的腰。王小茗沒等站穩，就仰起臉來，踮著腳湊上去，用一種幾乎是索取的姿態要親他。李珩也由著她，低頭回吻過去。
兩人在辦公室門口纏了好一會兒，王小茗像是覺得夠了，才總算鬆開了他，轉過身去，衝站在一旁的丁小楓笑。她像這會兒才剛看見丁小楓似的，抬手理了理被李珩弄亂的頭髮，臉上一點也沒有被外人撞見親熱的窘迫，反倒很自然地招呼起來。
王小茗今天穿了一身淺米色的職業套裙，裙襬及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把她的身段襯得又柔又媚。她剛撲進李珩懷裡時，那兩條胳膊又軟又熱，纏在他脖子上，像一截被太陽曬暖的藤。親完他之後，她的嘴唇紅得厲害，眼尾也染著一點水光，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被滋潤過的熟豔。她本就生得白，又剛從空調房裡出來，皮膚上還帶著些微涼意，貼在人身上，像一塊剛從井裡浸過的涼玉。
“小楓！有段時間沒見，你倒是沒怎麼變，還是這麼好看！太性感了吧？我一個女人看著，都想摸兩把”。王小茗笑著打量丁小楓，又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這身衣服真不錯，又純又騷，走在街上，回頭率肯定百分百，我都不敢這麼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