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安靜了幾秒。趙酥酥歪過頭,像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老公……你又要擴張了…?我都想把趙氏直接轉給你了……”。
李珩看著她,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好啊,趙氏和泱盛合併,我佔股百分之六十,你佔四十。然後全交給你來打理,我把吳瑞、霍陽、盧越留給你調遣。雲影、陳婉這幾個,正好抽回來幫我處理別的。我身邊正缺她們這樣的大將。”
他語氣帶笑,但安排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陸傾城在旁邊啐了一口:“呸!你是饞她倆的身子吧?”
李珩也不惱,反而笑著接:“嗯!饞。也饞你。如果我腰不疼,我一天到晚都不下床。”
他話音剛落,沈輕璃隔著光哥就打了他一下,臉都氣紅了:“死變態!你能不能正經點?”
“哈哈哈……”
包間裡一下笑開了,剛才那些正事,帶來的緊繃氣氛散了大半。有人低頭笑,有人捂著嘴,還有人搖頭裝作沒聽見。李珩也不躲,就那樣靠在椅背上,笑得混不吝。
窗外天光仍暗,屋裡卻因為這一陣笑,倒底熱鬧了些。
一頓午飯吃得相對比平時匆忙了些。開飯時已經十二點半左右,圓桌轉盤上熱菜冷盤層層疊疊地擺著,可真正動筷子的人並不多。三桌女人各懷心事,有人低頭小口喝湯,有人舉著筷子半晌夾不了一片菜葉,還有人時不時拿眼去瞟主桌上那個男人。
李珩倒是吃得安穩,一碗米飯配幾塊紅燒肉,又讓服務員添了半碗湯。他知道時間緊,沒勸酒,也沒多廢話,只偶爾跟旁邊的光哥說兩句朝天坊的事,再偏過頭給挨著較近的丁小楓或者王小茗、沈輕璃她們夾一筷子菜。飯廳裡冷氣開得足,外頭的暑氣被厚實的磨砂玻璃隔在外面,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悶。
剛到一點十分,李珩擱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他掃了一眼螢幕,是孫德武,他沒回避任何人,就接了起來。孫德武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現場人特有的緊繃:“頭兒,這邊其他人的轉押手續,上午就全辦妥了,就鄧國強一個人的轉押證沒簽出來。這邊監管單位說,得下午兩點之後,負責領導才能簽字蓋章。照這個情況,我們的出發時間,得往後推到兩點以後。”
李珩聽完,臉色沒變,只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那聲輕響讓離他最近的丁小楓和王小茗都抬頭看過來。他聲音不高,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出發時間不能延後!你準備接人,我來想辦法。已經定好的時間,不許變。晚半小時?晚十分鐘都不行。”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等我電話。”然後直接結束通話。
三桌人都靜下來。她們聽見了“出發”兩個字,知道離別就在眼前。而且,雖然沒有公開明說,大家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現在的身份了。沒有人說話,只拿眼看著他。李珩起身,走到窗邊,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翻出王鼎臣的號碼撥過去。電話接通得很快,顯然對方也在等他的訊息。李珩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王叔,我這邊,要押送那批涉間諜案的嫌疑人去京都,所有轉押手續都辦齊了,就差鄧國強一個人的轉押證,監管公署說,要等下午兩點以後,相關負責領導才會來簽字,可我的出發時間已經定了,不能等。”
他語氣客氣,但每個字都硬邦邦地砸著:“王叔,必須特事特辦。你馬上給監管公署下命令,我的人就在監管公署辦事大廳等著,那些犯罪嫌疑人必須準時上車。相關手續,我會專門留人在監管公署補辦。既定時間如果被人為變更,萬一路上出了意外,誰來承擔責任?而且,人接出來,我還要半小時時間進行安排,確保路上的安全!如果再延後半小時,到京都就得晚上!”
電話那頭的王鼎臣顯然動了怒。他在魯省警察廳幹了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下邊這些人在關鍵時候使絆子、卡流程。李珩聽見他在那頭罵了一句,接著,王鼎臣的聲音陡然抬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誰說的中午不辦公?放他孃的屁!我看這幫兔崽子,就是活得太安逸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李副主席,你放心,時間就按你既定的來!你安排人按時去接!我十分鐘之內,親自趕過去,看著他們轉交那些犯罪嫌疑人!相關手續,就按你的意思,留人補辦!哼,既然不辦公,那就讓他們回家休息!”他連稱呼都從小珩變成了李副主席!顯然是正經處理公事的態度。
李珩鬆了口氣,聲音也緩下來:“王叔,謝謝了,給你添麻煩了。”
王鼎臣在電話裡頓了頓,才說:“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工作。李……小珩啊,有空來找冠宇喝茶。”公事聊完,私人稱謂更顯親近。
“好的王叔。”李珩笑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說,“對了,我還有個私事兒,麻煩您轉告冠宇一聲。我預計八月份結婚,到時候讓他打扮精神點兒,他可是我好兄弟,得給我當伴郎。”
“哈哈哈,好好好!沒的說!我今天回家就跟他說!”王鼎臣在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連聲應下。李珩道了別,結束通話電話。
他沒回桌邊,又撥給孫德武。這次他語氣輕鬆了些,但仍透著一股臨陣調兵的利落:“老孫,按時出發,安排人留下補辦手續。十分鐘內,魯省警察廳王鼎臣廳長會親自過去給你辦交接。”
“是!頭兒!明白!我讓亞楠和魏薇留下辦手續”。孫德武應得乾脆,隨即又壓低聲音說,“我建議,您最好遲半小時出發,而且最好在齊市高調露個面。只要您還在這,有些人或許會覺得,以您的性格,會跟押送車輛一起走。如果您同意,我馬上安排調整部署,您這邊壓力可能會大,槍械武器已經準備妥當……”。
李珩聽完,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聽懂了孫德武的意思。他是最顯眼的目標,他留在齊市“露面”,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就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押送車隊反而更安全。他目光掃過窗外,聲音裡帶著點笑:“那好,那我就來當這個誘餌。對了,讓豹哥帶人在前邊走,他知道該如何排查可疑事件。還有,你給呂婉寧那邊說一聲,半小時內,我進京都得訊息該公佈了!”
孫德武那頭似乎鬆了口氣,笑著說:“是!我馬上通知婉寧,另外那位黑豹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他帶兩輛車,這就動身,二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好!你們出發半小時後,我出發。不說了,我現在趕過去。見面再聊。”李珩掛了電話,轉身走回主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