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午那種惡作劇得逞的狡黠笑,也不是品嚐美食時滿足的笑,而是一種純粹的、帶著暖意的溫柔笑意。
金色的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夕陽的光暈落在她的睫毛和臉頰,為那總是顯得有些疏離或過於活躍的美麗面龐,鍍上了一層極其柔軟的輝光。
這份突如其來的、毫無保留的溫柔凝視與親近,對於情感細膩又羞澀的四糸乃來說,衝擊力實在有些過載了。
“!”
四糸乃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一路蔓延到耳尖。
冰藍色的眼眸劇烈地顫抖著,完全不敢與近在咫尺的、盛滿溫柔笑意的金色眼眸對視。
巨大的羞怯和某種讓她心跳快得要蹦出來的悸動席捲了她。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手忙腳亂地將一直抱在懷裡的兔子手偶“四糸奈”舉了起來,像舉起一面小小的盾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的臉和阿泉的視線之間。
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讓她無法承受的、過於直接而美好的溫柔。
被舉到“前線”的四糸奈,那紐釦眼睛正好對著蹲著的阿泉。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與四糸乃平時細弱聲線截然不同的、更活潑元氣的聲音,從手偶後面響了起來,巧妙地打破了這令四糸乃不知所措的甜蜜僵局:
“哎呀呀~”
四糸奈的聲音帶著誇張的語調。
“阿泉小姐這樣犯規的笑容,連四糸奈我都要看呆啦!怪不得四糸乃害羞得不敢見人了呢!”
阿泉的目光自然地從四糸乃通紅的小耳朵,移到了面前晃動的兔子手偶上。
她對四糸奈的存在似乎接受良好,臉上的溫柔笑意未減,只是帶上了一絲瞭然和趣味。
“哦?是嗎?” 她順著四糸奈的話頭,依舊對著手偶說道。
“我只是覺得,四糸乃垂頭喪氣的樣子,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有點可憐,又很可愛。”
“嗚——!”
手偶後面傳來四糸乃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羞赧的嗚咽。
“嘿嘿!” 四糸奈繼續充當傳聲筒和氣氛調節器。
“阿泉小姐今天陪四糸乃玩得很開心哦!她可是很少這麼放鬆呢!不過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對吧?下次再約就好啦!阿泉小姐答應過的,‘只有兩個人’的約會,可要說話算話哦!”
四糸奈的語氣活潑依舊,但最後那句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調和期待,彷彿在替主人確認最重要的承諾。
阿泉聞言,笑容加深了些,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四糸奈的鼻子,這個動作讓手偶後的四糸乃又是一顫。
“當然,” 她語氣輕鬆卻肯定,“我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夕陽沉得更低了一些,將河畔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士道在一旁微笑地看著這溫馨的互動,千院則望著蹲在地上溫柔安撫四糸乃、並與手偶自然對話的阿泉,心中那份“這傢伙安靜時還挺像樣”的感慨,又深了一層。
(至少……在對待真心對她好的人時,這傢伙的本性,或許並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麻煩,也不像她戰鬥時那麼凜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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