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內部,昏暗與塵埃瀰漫。五河士道透過窗戶上那道猙獰的裂縫。
眼睜睜地看著遠處空中那抹藍色的身影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噴灑出刺目的血線。
然後像一隻被輕易折斷翅膀的鳥兒,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浮力,從令人心悸的高空直直墜落。
“嘭!”
那聲肉體與堅硬地面碰撞發出的悶響,即使隔著這段距離,也彷彿直接敲擊在了士道的心臟上。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這殘酷的景象剝奪,只剩下一種心臟被生生撕裂、掏空般的劇痛在胸腔裡瘋狂蔓延。
就連阻攔他出去的藍色光幕也已消散不見。
“鳳凰院同學——!!!”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身體先於意識行動,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士道!不行!你給我站住!”
耳麥中,琴裡焦急萬分的聲音尖銳地刺入他的鼓膜。
“外面是艾倫·馬瑟斯!那個‘世界最強魔術師’!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你現在什麼都做不到!冷靜下來!”
士道向前衝的腳步猛地一個趔趄,硬生生頓在原地。
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嚴重發白,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軟肉之中,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當然知道琴裡說的是冰冷的事實。他,五河士道,一個沒有顯現裝置、沒有精靈之力、再普通不過的高中生,面對那個如同金色死神般懸浮於空中的女人。
能做什麼?衝上去理論?還是用血肉之軀阻擋那柄斬斷一切的光劍?
無異於螳臂當車,飛蛾撲火。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出去沒用!我知道我可能……可能也會死!”
士道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憤怒和無力感而劇烈地顫抖著,帶著無法抑制的悲傷,卻又有一股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不容動搖的執拗。
“但是……但是我沒辦法……沒辦法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看著有人……看著鳳凰院同學需要幫助……而我卻只能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話音未落,積蓄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低下頭,如同一條被逼入絕境的幼獸,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開了身前堆積的、鏽蝕的金屬雜物,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哐當聲響。
他不顧一切地衝出了那道象徵著“安全”與“死亡”分界線的工廠大門!將琴裡在耳麥中那帶著絕望哭音的“笨蛋老哥!回來!”的呼喊,狠狠地、決絕地甩在了身後那片充滿塵埃與陰影的空間裡。
他衝破了工廠外圍瀰漫的、帶著刺鼻硝煙味和焦糊氣息的空氣,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後。
瞬間就死死地鎖定了幾十米外,那個靜靜地、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倒在破碎地面上的藍色身影。
“鳳凰院同學!”
士道發足狂奔,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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