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者說,我是否應該稱呼您為,千院先生呢?”
千夏的腳步瞬間頓住,背對著聲音來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狂三?她知道了?!她怎麼會知道?!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是剛才和士道的對話?還是更早之前?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內心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和無數疑問填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波瀾驟起。
但長久以來在危機中磨練出的本能,讓她幾乎是立刻強行壓下了所有情緒波動。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屬於“千夏”的清冷與淡然,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陰影與月光交織的樓道入口處,一位身著黑紅相間、華麗如哥特人偶般禮裙的少女悄然佇立。她異色的雙眸——一金一紅,在昏暗中閃爍著妖異而洞察的光芒,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趣味,靜靜地注視著千夏。
千夏用聽不出任何波瀾的語氣回應道:“稱呼並不重要。名字只是代號,我就是我。”
她刻意忽略了那個關鍵的試探,將話題引向對方已知的身份,“好久不見,‘夢魘’。”
聽到“夢魘”這個代號,狂三彷彿被逗樂了,她用蕾絲手套遮掩著嘴角,發出輕柔的笑聲。
“阿拉阿拉~”
她的語調帶著一種故作驚訝的誇張,“千夏小姐難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嗎?那還真是我的失禮呢,竟然一直沒有做正式的自我介紹。”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千夏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的空氣泛起了不自然的漣漪。
她猛地回頭,只見在自己身後不過數步之遙的地方,另一道完全相同的、穿著黑紅禮裙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浮出水面的倒影般,悄無聲息地凝聚、顯現。
前有狼,後有虎。
新出現的“狂三”對著千夏,臉上帶著與本體如出一轍的、優雅而危險的微笑,她單手拎起兩側並不存在的裙襬,行了一個無可挑剔、充滿古典韻味的淑女禮。
動作流暢而精準,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緊接著,她用那如同吟唱般悅耳,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空洞感的嗓音,開始了她的“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時崎狂三——”
“——是操縱時間的精靈。”
“亦是掌控‘刻刻帝’之人,掌管‘時間’的天使。”
“當然,如您所知,在AST的記錄中,我被識別為‘夢魘’(Nightre),識別代號:Nightre。”
她的異色雙眸微微眯起,笑容愈發深邃,彷彿蘊藏著無盡的秘密與歲月的沉澱。
“那麼,重新正式地問候您——”
兩個狂三,一前一後,同時用那彷彿能蠱惑人心的聲音,對著被夾在中間的千夏說道:
“晚上好,神秘而強大的,‘天裁’的精靈小姐——或者說,鳳凰院千夏閣下?”
月光透過樓道的縫隙,斑駁地灑落在三人身上,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渲染得如同某場荒誕戲劇的開幕。
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無聲的靈壓在暗中交鋒、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