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內彷彿連那曖昧的音樂都停滯了一瞬。
摺紙的動作驟然停頓。
她撐在士道上方,銀白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部分臉頰。
雖然她灰色的眼眸依舊空洞無神,但士道卻清晰地感覺到,她周身那股勢在必得、如同捕食者般的氣息,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她微微直起一點上身,臉“朝向”士道,彷彿在重新“審視”他。
那張一向缺乏表情的臉上,似乎掠過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意外?
可能她預設了士道的抵抗、羞澀、甚至是半推半就的順從。
但唯獨沒有預料到,在意識幾乎被藥物和氛圍徹底淹沒的關頭。
他竟然會搬出“結婚”這樣一個……如此傳統、如此鄭重,甚至帶著某種神聖意味的理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通風口依舊釋放著淡淡的粉色氣體,以及那悠揚的音樂不屈不撓地試圖撩撥神經。
摺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消化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看似軟弱、卻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原則性的少年。
士道趁著她停頓的間隙,大口地喘息著,努力對抗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燥熱和不斷誘使他放棄思考的暈眩感。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能起到多少作用,但這已經是他此刻所能做出的、最強烈的抵抗。
士道那基於最後一絲理智和傳統觀念的反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確實激起了漣漪。
但摺紙的回應方式,卻完全超出了他想象力所能觸及的範疇。
聽到他的話,摺紙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沒有改變。
但她那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她沒有爭辯,沒有疑惑,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她只是非常冷靜地、極其自然地,將一隻手伸向床頭櫃——士道甚至沒看清她是從哪個抽屜或縫隙裡——摸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唰”的一聲輕響,她動作流暢地將紙張在士道眼前的床單上攤開。
士道原本就暈眩的視線聚焦在那張紙上,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瞬間逆流。
連體內那翻騰的燥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至極的景象凍住了一瞬。
那赫然是一張——《結婚登記表》!
紙張格式標準,欄目清晰。在申請人姓名一欄,工整地列印著“五河士道”和“鳶一折紙”的名字,旁邊甚至還貼好了他們兩人的證件照!
士道的那張照片,他甚至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拍的,而摺紙的那張,則是她標準的冷靜面容。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在“鳶一折紙”對應的“本人簽字”處,那熟悉而工整的字跡已經赫然在目!
整張表格,唯一空缺的,就是“五河士道”旁邊那欄的——本人簽字。
摺紙用手指,精準地點在那一欄的空白處,然後抬起她那灰色的眼眸,“看”向士道,用那一如既往平靜無波,卻在此刻顯得無比驚悚的語調,言簡意賅地說道:
”。婚結,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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