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將懷中的兔子手偶握得更緊,五河士道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他來到了樓頂,也就是那座扭曲冰封尖塔的基座平臺。
頂樓平臺相對空曠,肆虐的寒風在這裡形成了詭異的渦流。
眼前是一個超乎想象的、如同巨獸獠牙般伸向天空的冰之構造體。
而在那尖塔下方,平臺邊緣,一個嬌小的身影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俯瞰”著腳下這片被她親手冰封的城市。。
純白的長髮在狂風中烈烈飛舞,如同燃燒的蒼白火焰。
黑色的、帶著叛逆氣息的兔子披風在身後翻卷。
她似乎正仰頭望著陰沉的天空,又或者,是望著天空中某個已然看不見的墜落軌跡。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個身影緩緩地、緩緩地轉了過來。
赤紅如血月、又彷彿燃燒著餘燼的眼眸,對上了士道因為奔跑和寒冷而喘息未定的視線。
四糸奈看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冰冷,空洞,彷彿所有的情緒都在之前的瘋狂爆發中燃盡了。
然後,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士道緊緊抱在懷裡的、那個她曾經無比熟悉,此刻卻感到無比刺眼的——
兔子手偶。
“……你,終於來了。”
“帶著那個……沒用的‘我’。”
士道一步步走近,在距離她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既能清晰對話,又留有反應餘地的距離。
他緩緩地,用盡量不刺激到對方的動作,從懷中取出了那個一直緊捂著的、帶著體溫的兔子手偶。
“四糸奈……”
他開口,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而有些沙啞,但努力保持著平穩,“……我帶來了。”
寒風捲過,吹動他額前汗溼又結冰的髮梢,也吹動了四糸奈雪白的長髮。
赤紅的眼眸,如同兩顆凝固的血月,對上了士道的視線。
那裡面沒有四糸乃的怯懦,也沒有之前影像中看到的狂氣,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的冰冷。
以及一絲……在看清他手中之物時,驟然燃起的、複雜難辨的刺痛感。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滑稽的兔子手偶上,彷彿那是世界上最可憎又最令人心悸的東西。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冰原上蔓延。只有風聲嗚咽。
然後,四糸奈的嘴唇微微翕動,沙啞而乾澀的聲音,如同冰層摩擦,打破了死寂: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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