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軟、最在意的地方。
(她找到了我……卻因為自己是精靈而動搖……)
(她覺得自己在扭曲的世界裡變得透明,不想連累我,所以求我不要找她,不要看她……)
(她害怕她的世界、她的身份會傷害到我……)
(她甚至在最後……只卑微地問我會不會記得她……)
所有的表演,在士道眼中都成了再真實不過的血淚傾訴。
他看著臺上那個彷彿一碰即碎、獨自承受著一切卻還在擔心傷害到他的少女,心臟疼得縮成一團。
他想衝上去,想抱住她,想告訴她他不在乎什麼精靈不精靈,他想拯救她,想把她從那種絕望的孤獨中拉出來!
可是……
(她為了我……選擇離開……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她唱出了所有的痛苦,卻把“不想傷害我”放在最後……)
(我……我怎麼能……辜負她這樣的心意……強行去“拯救”,豈不是讓她更痛苦?)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無力感淹沒了他。他發現自己可能根本無法“拯救”這樣的千夏。
因為她所有的痛苦,似乎都與他有關,而她選擇的“保護”他的方式,就是獨自揹負一切,甚至祈求被他遺忘。
他想給予的救贖,或許正是她想要逃避的負擔。
他就這樣僵在陰影裡,背貼著牆壁,眼睜睜看著臺上淚痕未乾的千夏在短暫的靜止後,彷彿用盡最後力氣般,緩緩站起身,對著臺下機械而優雅地鞠躬。掌聲如遲來的潮水般響起,夾雜著喝彩與感動的嘆息。
千夏直起身,臉上那破碎迷茫的表情迅速收斂,換上了帶著些許疲憊但依舊完美的微笑,只是眼眶的紅暈和未乾的淚痕一時無法完全掩飾。
她再次微微鞠躬,然後轉身,步履略顯虛浮卻依舊保持著風度,走向後臺。
士道看著她消失在幕布後的身影,感覺那束聚光燈熄滅後,自己所在的陰影變得更加寒冷黑暗。
他攥緊的拳頭無力地鬆開,一種混合著心疼、愛慕、無力與自責的複雜情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他拯救不了她。
至少,在她以這種方式“訴說”了一切之後,他此刻,無法以任何形式去“打擾”她。
他只能靠在牆上,聽著周圍人們熱烈討論著剛才精彩的表演,討論著“千夏醬”驚人的才華與感染力,獨自品嚐著那份唯有他才懂的、苦澀的“真相”與沉重的心疼。
而舞臺上的千夏,在完美的謝幕笑容下,內心正進行著截然不同的結算:(很好!氣氛拉滿!看客人們的反應,小費絕對少不了!店長一高興,說不定還能談談演出補貼!這首曲子選對了!)
至於歌詞的含義?那只是“藝術表達”而已。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將這場成功的“演出”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經濟收益”,以緩解“鳳凰院千院”那岌岌可危的財政狀況。
至於某個角落裡被歌詞深深觸動、心潮澎湃的少年心事,此刻的她,毫無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