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看著狂三那副“我很謹慎所以來問問你”的表情,不僅沒感到欣慰,反而一股無名火更盛。
她鬆開抱胸的手臂,往前又逼近一步,幾乎要抵到狂三面前,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玩笑,只有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認真。
“肯定不行!”
她斬釘截鐵,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砸地。
“我之前跟你強調過的話,你是當耳邊風,還是選擇性失憶?”
千夏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
“我說過,五河士道不能死,至少現在絕對不能!他不是普通的‘獵物’,他是維繫目前脆弱平衡的‘鑰匙’!他要是死了,你以為只是少了一個靈力源那麼簡單?”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心中翻騰的、關於某些糟糕未來的記憶碎片。
“別的先不提,就說十香——夜刀神十香!你總該知道她對士道依賴到什麼程度吧?”
千夏盯著狂三的眼睛,試圖讓她理解其中的嚴重性。
“士道一旦死亡,失去唯一錨點、陷入徹底絕望的十香會變成什麼樣子,需要我再給你詳細描述一遍‘獸香’降臨、萬物終焉的未來光景嗎?!”
“獸香……”
狂三輕輕重複這個詞,琥珀金的獨眼微微眯起,裡面流轉著思索的光芒。
顯然,這個稱呼和它所代表的含義,讓她不得不重視。
“那可不是你我能對付的東西,也不是你回到過去就能輕易改變的‘果’。”
千夏的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嚴厲。
“那是足以將整個現世拖入真正深淵的‘因’。你想完成你的悲願,我理解,甚至某種程度上……不反對。但前提是,你的方法不能拉著全世界,包括你自己想拯救的那些精靈,一起給你陪葬!”
她退後半步,重新抱起手臂,語氣冷硬:
“你想死,隨你便。你有無數分身,或許覺得死亡也不過是場漫長的安眠。但請你,時崎狂三,有點基本的‘公德心’和‘大局觀’。” 她的話語毫不客氣,“別因為你一個人的執念和那個鬼鬼祟祟‘幻影’的蠱惑,就把整個世界,把所有還在努力尋找活下去方式的精靈,都拖進無法挽回的毀滅結局裡。你那‘最惡精靈’的名頭,我想還沒到真想實踐‘最惡’字面意思的地步吧?”
休息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道聲響。空氣中瀰漫著對峙的張力,以及千夏話語中那份沉重的、關乎存亡的警告。
狂三臉上的玩味笑容終於徹底收斂了。她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色的女僕裝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被眼罩覆蓋的左眼彷彿隱藏著無盡思緒。
她獨眼凝視著千夏,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誇大或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千夏的神情只有一片冷然的篤定,甚至還有一絲……彷彿親眼見證過某種末日般的疲憊與厭煩。
良久,狂三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悠長而複雜,與她平時甜美的聲線截然不同。
“啊啦……說得還真是嚴重呢。” 她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韻律,卻少了那份輕佻,“‘獸香’……萬物的終焉嗎?真是……令人不愉快的詞彙呢。”
她沒有直接表示接受或拒絕,但顯然,千夏擲地有聲的警告,尤其是關於十香暴走和世界性後果的部分,確實讓她產生了更深的顧忌。
那個“幻影”的提議,在“可能導致不可控全球性災難”的風險面前,誘惑力無疑大打折扣。
“看來,” 狂三微微歪頭,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但這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思熟慮的意味,“對待那位五河君,確實需要比原先設想中……更加‘溫柔’和‘慎重’的策略才行呢。畢竟,毀了‘果園’可就摘不到想要的‘果實’了,你說對吧,千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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