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坐在兩人的火力交叉點中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登機時間還沒到——他已經開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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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了一陣之後,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緩緩攀升,將地面的建築物逐漸縮小成積木般的大小。
窗外的雲層從稀薄漸漸變得密實,最終整片天空都被白色的雲海所覆蓋。
機艙內,空調的低聲嗡鳴與引擎的穩定節拍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背景白噪音。
經濟艙靠窗的位置,士道坐在靠窗一側,千院則坐在他旁邊的中間座位上。
靠走道的那一側空著一個座位,屬於不知為何最終沒有在這裡落座的小珠老師。
千院側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士道。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先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十香和摺紙吵了半個上午,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把這個座位讓給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空洞感,彷彿他在試圖理解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宇宙真理。
士道雙手合十,擺出一個道歉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歉意和幾分哭笑不得:“話是這麼說沒錯……我知道聽起來很離譜,但她們兩個真的就是這麼決定的。”
千院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將視線轉向窗外潔白的雲層,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吐出一句話:“……難道我是什麼永久中立NPC嗎?”
士道被他這句話逗得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清了清嗓子才壓住笑意:“雖然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這其實體現了兩人對你的信任,真的。”
“信任?”千院將目光從雲層上收了回來,用一種“你再說一遍試試”的微妙表情看向士道,“信任的結果就是把我當成一個人形座位緩衝區?”
“你聽我解釋——”士道舉起雙手,擺出一幅投降的姿態,然後將方才在候機室發生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大概是這樣的:
在千院睡著的那段時間裡,十香和摺紙關於“飛機上誰坐在士道旁邊”這個問題展開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拉鋸戰。
十香的主張是“我先說的所以應該是我”,摺紙的主張是“你說了不代表就確定了最終還是要看登機後的實際情況”。
兩人從口頭爭論發展到眼神交鋒,又從眼神交鋒升級為氣勢對峙,周圍半徑三米內的同學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低壓氣場。
最終,在經過不知道第幾輪的瞪視之後,十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妙計一般,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個還在座位上歪著頭睡得正香的千院。
——“那就讓千院坐在士道旁邊好了!”
摺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片刻,然後竟然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
於是,在千院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項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雙邊和平協議就此達成。
“十香的想法是:你是住在我們家的自己人,你坐在士道旁邊,就等於我坐在士道旁邊——這是她的邏輯。”士道豎起一根手指,“然後摺紙的想法是……”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你上次跟她說過,會給她提供我的行動情報。”
千院的眉頭猛地一跳:“……她把這個也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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