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裡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盯著那位發言的船員。
那人被她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死神根本就不認得我們派去的人。”
“她只要露出一丁點不願意的表情——那兩個警察都不可能放人。哪怕她只是皺一下眉頭,警視廳那幫人都能把我們的‘親屬’當場按住盤問半天。”
她越說越快,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到時候死神不願意走,警察又不放人,我們派去的人站在警局中間被兩邊圍觀——你是想讓我們拉塔託斯克上一次社會新聞頭條嗎?”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們是笨蛋嗎?”
那位提議的船員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自己正在專心致志地檢查資料面板上的某個引數。
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然後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她含含糊糊地補充了一句:“……下次提建議之前,先用腦子想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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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籠罩了天宮市。
警局窗外的天空從橘紅色逐漸過渡到深藍,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溼潤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溫暖的倒影。
回到休息室後,剎那依然沉睡著,趴在佐藤的大腿上,呼吸平穩而綿長,彷彿這個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而佐藤和高木則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移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高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陣沉默:“那個……佐藤,關於這孩子……”
佐藤的目光落在剎那恬靜的睡顏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她這麼乖,又這麼安靜……但她的身上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身影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藹的中年警官,穿著一件標誌性的米黃色風衣,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一種老警察才有的沉穩和閒適。
高木立刻條件反射般站起身來:“目暮警官!”
目暮十三輕輕擺了擺手,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目光越過兩人,落在趴在佐藤腿上熟睡的剎那身上。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柔和,聲音也壓低了:“不要吵醒那個小可愛了。”
他走到桌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口道:“雖然咱們是警察局,不是託兒所——但孤兒確實不能放養在咱們警局裡。我已經聯絡好了市裡的一家孤兒院,等會兒會有人來接走這孩子。”
這話一齣,佐藤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剎那的睡顏,手指輕輕撫過那柔軟的白髮。
目暮警官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打趣的意味:“當然,如果你們倆想收養這孩子,我也沒有意見就是了。”
“目暮警官——!”佐藤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聲音都高了半個調,又趕緊壓低下來,生怕吵醒腿上的剎那。
目暮警官哈哈笑了幾聲,然後又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語氣也變得沉穩了幾分:“好啦,玩笑話先放一邊。說正事——今天晚上有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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