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在麵包店門口蹲了許久。
她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縮在人行道的邊緣，目光卻依然時不時飄向櫥窗裡那些金黃酥脆的麵包。
店員站在門內，透過玻璃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無奈逐漸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同情。
這孩子，是離家出走了嗎？還是走丟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櫃檯後面，用紙袋裝了一個剛出爐的牛角包，又倒了一杯溫牛奶，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來，拿著吧。”
剎那抬起頭，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那袋麵包和那杯溫熱的牛奶，又抬頭看了看店員的臉。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歪了歪頭，用那雙紅色的眼眸認真地注視著店員，問了一句：“這是愛嗎？”
店員被她這天外飛來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撓了撓臉頰：“這……算不算呢……應該……算吧……？”
“那什麼是愛？”
“這這這……”店員的表情更加尷尬了，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我還是單身呢……”
剎那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繼續追問。但店員連忙搶先一步打斷了她：“吃吧吃吧，小傢伙。”
她蹲下身來，指了指街道斜對面不遠處的一個身影：“看見那邊的人了嗎？那是警察叔叔。去找他吧——要找媽媽的話……”
她話說到一半，正好那位警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朝這邊看了過來。店員連忙衝他招了招手。
警察走了過來，瞭解了情況後，蹲下身來，與剎那平視。
他的表情溫和，聲音也放得很輕柔：“小朋友——你的媽媽呢？”
剎那歪了歪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我沒有媽媽。”
警察和店員同時愣住了，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尷尬。
沉默了片刻，店員又摸了摸剎那的小腦袋，試探著問道：“那……你的爸爸呢？”
“我也沒有爸爸。”
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警察和店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知所措。
最後，警察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這樣啊……那……你先跟我回警局吧，好嗎？我們一起想辦法。”
剎那抬頭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麵包和牛奶。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她捧著那袋麵包和那杯溫牛奶，安靜地跟著警察走了，沒有哭鬧，沒有抗拒，只是那樣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那道穿著黑紅色洛麗塔的小小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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