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跪坐在樹下,已經過了很久。
她的裙襬被地面的灰燼染黑,雙手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和微紅的燙傷。
風在她周圍呼嘯,卻彷彿與她無關。
她該走了,她想。
跪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兩個躺在她身邊的人不會再醒來了。
那個答應給她買蛋糕的人、那個從贓物箱裡翻出魔方塞給她的人——都已經不會回來了。
她知道自己該走。但她的身體似乎不這麼認為。
她嘗試著撐起膝蓋站起來,但膝蓋剛離開地面一寸,又沉沉地落回了原地。
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她釘在這裡,像是她的身體還在貪戀著什麼——貪戀著那並不算長、卻僅有的溫暖。
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明白了,她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完成。
她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魔方——高木給她的那枚,上面還殘留著她轉動時留下的餘溫。
在她剛才的幾輪轉動下,上面的色塊已經徹底散亂,再也看不出任何圖案。
她用雙手小心地託著魔方,然後輕輕地、像對待某件極其珍貴的寶物一樣——將它放進了高木那隻垂落的手心裡,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讓他握住那枚魔方。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站起身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燼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那兩具相依偎的身影。
“——好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懸崖的邊緣,腳下的碎石順著坡面滾落下去,發出細微的聲響。
遠處的山脊上,還能看到警方與黑衣組織交戰留下的痕跡——燃燒的裝甲車殘骸、散落的彈殼、被炸翻的泥土。
她收回目光,緩緩閉上那雙紅色的眼眸,然後猛地睜開!
“啊——!”
那一聲呼喊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修飾的宣洩。
清脆的少女嗓音中帶著怒意、悲傷,以及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痛苦,劃破了夜空,刺入了風暴的中心。
隨著她的呼喊,天空中的風暴像是得到了回應一般變得更加狂暴。
狂風發出尖銳的嘶鳴,閃電在雲層中交錯著劈落下來,照亮了她那張帶著淚痕的臉——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原來自己在哭。
青色的龍捲風從她身後的平地拔起,接天連地,如同一條憤怒的巨龍,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森林被連根拔起,百年老樹在空中被撕裂成碎片。
大地在風暴的撕扯下現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像是被無形的利爪抓過。
河流被捲上天空再化作暴雨傾瀉而下,山體在轟鳴中滑坡,巨石滾落,激起漫天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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