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山峰上,一個被無形力場籠罩的小小空間內,雨水被隔絕在外,乾燥而安靜。
千夏正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如同一個毛蟲一般手裡舉著一副高倍望遠鏡,目光灼灼地盯著遠處天空中那場激烈的大戰。
十香正面硬撼,八舞姐妹左右夾擊,四糸乃在下方提供防禦和地形控制,狂三在地面干擾時間軸——而她親愛的好兄弟正虛弱地靠在石頭旁圍觀,臉上寫滿了“腎虛”的痛苦表情。
千夏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在心裡無聲地吶喊:口瓜——我就愛看女人打架了!打起來打起來!精彩精彩!這個動作!強而有力!強而有力啊!
她在心中激動得像是正在收看年度最佳動作大片,如果條件允許她甚至想掏出一包爆米花來助助興。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股涼氣,從身後傳來。
不是風吹的那種涼,是一種從脊椎骨底部一路往上爬的、本能的寒意。
那感覺不對,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千夏緩緩放下望遠鏡,脖子上彷彿裝了生鏽的發條,一格一格地轉過頭去。
原本她設下的空間屏障,在無聲無息中被撕開了一個裂口,那個裂口呈現出一片扭曲的、無法辨識的馬賽克狀的輪廓,就那樣站在她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千夏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在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一個利落的後空翻拉開距離,在半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已經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戰鬥架勢。
空之律者的力量在她周身湧動,金色的光環在她身後展開。
然而她的內心此刻完全是一片暴風雨中的小船: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崇宮澪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一直掛機掛到大結局才出來收割的嗎?!我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好像打不過她啊!這女人數值比我高啊!冷靜冷靜冷靜——她還在和我大眼瞪小眼,說明她暫時還沒有把我列為攻擊目標,我不能露怯不能露怯不能露怯,我必須保持住我的逼格——如果被她看出我心虛了,再給令音吹一吹枕邊風,讓琴裡那丫頭知道了,那就徹底完蛋了!
於是千夏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一種冷峻而警惕的模樣,目光凌厲地鎖定對方,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敵意:“又是你!你這傢伙——在工區區那次阻攔我還不夠嗎?!”
而面對千夏的質疑馬賽克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回應千夏的質問,也沒有因為那番帶有敵意的話語而有任何動搖。
扭曲的輪廓在雨幕中微微波動,像是在打量著千夏,評估著什麼。
片刻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冷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你不上去嗎?”
千夏眯起眼睛,心中飛速轉動著。
她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是在問——你難道不去解決那個死神嗎?她可是正在圍攻你所愛的人。
千夏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破綻。
她輕笑了一聲,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哦——原來如此。自己沒辦法出手,就想要我去幫忙?好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可惜——我遠比你知道的我,更瞭解你。”
她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為什麼要去解決死神?明明士道身邊還有其他精靈在保護她,不是嗎?”
馬賽克人影沉默了片刻。雨聲在兩人之間的空間外淅淅瀝瀝地響著,像是在填補這段無言的時間。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你知道多少?”
“至少知道你——初始精靈。”
。綿連幕雨,嘯呼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