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時間彷彿變得粘稠。剎那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聲音輕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這就是愛嗎……?”
士織卻沒有聽到這句話。她的思緒仍在自己的迷宮中打著轉。
有關剎那的情報還是太少了,千夏的立場雖然尚未確定,但肯定是和精靈一邊的,現在就將她定性為敵人,未免過於草率。
她得找個機會好好和千夏談談,弄清楚她最近到底在做什麼,以及——如果真的是千夏對剎那動了手腳,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是律者,還是精靈?”
一道平淡的、帶著些許沙啞的問句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士織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欸?什麼意思?”
剎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律者。這個詞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從瓦爾特口中的理之律者,到千夏的天裁之律者,再到真那——真那的“識別名”至今還是一個未解之謎,她用的還是源自五年前突然出現、如今又下落不明的“炎魔”。
如果按照瓦爾特和千夏的命名邏輯,真那極有可能就是炎之律者。
那麼,毫無疑問,能夠使用風的剎那,也有很大機率對應著風之律者的位置。
可問題是,士織自己呢?
精靈們的靈力,她能夠使用。
真那帶來的律者靈力,她也能夠使用。
她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在哪裡。
令音曾經提到過,律者與精靈來源於兩位不同的初始精靈。
但除了來源以外,這兩者還有什麼本質區別?
其他精靈似乎完全不在乎“精靈”這個稱呼,人類稱她們為精靈,她們自然也就接受了,甚至發自內心地認同了自己作為精靈的身份。
但律者呢?瓦爾特有可能被改寫了記憶,他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精靈,卻堅信自己是初始精靈——為什麼會對“律者”這個稱呼如此執著?
千夏看不出來,真那也看不出來。
而剎那,卻如此仇視精靈。
她們之間毫無共同點,彷彿來自三條完全不同的河流。
士織搖了搖頭,再次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維,將注意力放回剛剛的那個問題上。
她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地答道:“從體內靈力的數量上來說……我應該是,精靈吧……?”
剎那直直地看著她,似乎已經從她那帶著猶豫的語氣中得到了答案。
片刻後,她鬆開了士織的手,自己踉蹌了兩步,捂著自己被貫穿的胸口,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後退去,與士織拉開了一段距離。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絲氣力:“……你站錯隊了。”
士織愣了一下,想要上前,剎那卻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你不是精靈。姐姐,你永遠都成不了精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