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在午後陽光鋪滿的街道上,各自手裡握著一支冰激凌,一口一口地吃著,誰也沒有說話。
那種安靜不是尷尬,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默契——就像已經一起走了很久很久一樣。
四糸奈小口小口地舔著手裡的冰激凌,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阿泉手中那支。
阿泉吃得很專心,一口接一口,沒有注意到四糸奈的視線。
四糸奈悄悄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才能自然地開口嘗一口阿泉的冰激凌呢?是裝作不經意的說“你的看起來好像比我的好吃”,還是直接湊過去咬一口?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阿泉就已經三兩口解決掉了手裡的那支冰激凌,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她意猶未盡地看了看空空的脆筒,然後隨手把脆筒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開始若無其事地嗦起自己的手指來,指尖上殘留著融化後黏膩的甜意。
四糸奈看著阿泉嗦手指的動作,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某種奇妙的衝動,像是也想嘗一嘗那指尖殘留的奶油味……
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四糸奈就猛地甩了甩頭,在內心瘋狂譴責自己:不行不行不行!你在想什麼啊!這可是在大街上!
她趕緊用力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脆筒尾巴,試圖用那股焦脆的口感來澆滅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就在這個時,一陣不約而同的、響亮的咕嚕聲同時從兩人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四糸奈和阿泉同時頓住了,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目光交匯在一起。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兩人都微微偏開了視線,臉上浮現出一點心照不宣的窘迫。
隨即,旁邊一家店門口掛著的招牌吸引了她們的目光——一塊木質的看板上寫著“分量豬排飯·勝澤”,字跡古樸有力,透過玻璃窗還能看到裡面熱氣騰騰、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以及從門縫裡飄出來的、讓人食指大動的油炸香氣。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裡寫滿了同一個意思:就這兒了。
阿泉點了點頭,四糸奈也沒有反對,兩人便不約而同地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兩人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店內不算寬敞,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熱騰騰的炸豬排香氣和油脂的焦香。
正值午休時間,店裡幾乎坐滿了穿著襯衫、繫著領帶的上班族。
他們面前的桌上擺著豬排飯、味噌湯、小菜拼盤,個個低著頭,沉默而迅速地進食,筷子幾乎沒有停頓,只為儘快吃完回去繼續下午的工作。
有的甚至才落座就催促著老闆快點上菜,整個店裡瀰漫著一種“趕緊吃完趕緊回去”的緊迫感。
與這股匆忙格格不入的,是剛剛進門的阿泉和四糸奈。
兩人不緊不慢地在角落找到一張空桌坐下,阿泉拿起選單,一頁一頁地慢慢翻看著,姿態悠閒得彷彿時間在這裡變慢了。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語氣隨意地朝店員說道:“來一份天婦羅拼盤,外加一個可樂餅。”
此話一齣,離她們最近的幾個上班族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朝阿泉的方向看了過來。
畢竟這樣悠閒的點單方式在午間的這家店裡實在不多見。
午休時間可是爭分奪秒的戰場,這姑娘還有空點天婦羅和可樂餅?
她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享受的?幾道帶著好奇和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肆無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