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帶著控訴指向沙發上那幾位正悠閒玩耍的夥伴。
千院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答道:“因為她們沒有暑假作業,對吧?”
他朝那邊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理所當然。
“所以別眼饞了,快寫。還有——你的作業本邊邊角角都快被你畫滿了,先把題目看清楚了再下筆。”
十香“唔”了一聲,趴倒在桌上,將臉埋進本子裡,悶悶的聲音從紙頁間傳出來:“可我真的不會寫嘛……”
士道聽到這聲撒嬌般的抱怨,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放下筆,探過身來,伸手指了指十香本子上那道被畫了無數圈圈的題目:“先用代入法試試看——題目不是給了兩個條件嗎?把其中一個代進去,就能解出來了。”
十香抬起頭來,看看士道,又低頭看看題目,似懂非懂地眨了兩下眼睛。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道:“……那我試試吧。”重新握緊筆,低下頭,在紙上慢慢演算起來。
千院坐在中間,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掃過身旁兩人——一個在認真演算,一個在努力解題。他輕輕“嘖”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暑假,作業,和這些吵吵鬧鬧的傢伙,倒也不算太壞。
寫了一陣子之後,十香停下筆,一動不動,雙眼無神地注視著天花板。
過了兩秒,她的腦袋緩緩垂下,額頭貼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唔——”,像是某個精密的機器終於過載斷電了一樣。
手中的筆還握在指間,但紙面上最後幾個字已經因為逐漸失去力氣而變得歪歪扭扭,最後直接劃出一道長長的橫線,然後變成一團毫無意義的塗鴉。
士道和千院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目光裡傳遞著同樣的資訊:完蛋了,這孩子已經徹底放空自我了。
就在這時,四糸乃端著一隻小盤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她在千院身邊乖巧地跪坐下來,將盤中的一小杯茶水輕輕放在桌角,又放下一塊銅鑼燒。
她抬起頭,看了千院一眼,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請……請用……”
千院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和擺得整整齊齊的銅鑼燒,又看了看四糸乃那雙認真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低聲道謝:“謝了,四糸乃。”
四糸乃聽到這句話,嘴角浮現出一絲害羞的、滿足的笑意,沒有再多說,默默地退到一旁。
另一邊,夕弦端著另一隻小盤,走到士道身邊:“請用,士道。”
她放下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塊看起來相當精緻的小蛋糕,動作輕緩,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士道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呃……謝謝。”
而耶俱矢則帶著一大壺水和好幾塊大面包,大搖大擺地來到十香面前,將手中的食物往桌上一放,豪氣干雲地宣佈:“吾之眷屬——怎能敗倒在此地!撒,來廝殺吧!”
她帶的那份吃食,顯然是針對十香特化的超大分量,麵包摞起來像一座小山,水壺也大得足夠灌飽一整支足球隊。
然而,十香的瞳孔依然是放空的。她整個人趴在桌上,像是已經徹底失去了與外界互動的能力。
好一會兒,她的手緩緩伸向面前那堆麵包,像一隻失去了意識的生物,本能地抓起一塊,塞進嘴裡,開始機械地、毫無靈魂地咀嚼著。
連最基本的進食反應都顯得有些遲鈍。
千院和士道再次對視。這一次,他們目光中的無奈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看來“學習會”這種東西,對十香的腦力消耗,確實遠遠超出了負荷範圍。再這麼學下去,怕不是連水都要對上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