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姑娘不必言謝,舉手之勞。此法只能暫緩疼痛,治標不治本。姑娘體內這…熱毒,實在霸道非常,還需儘快尋到根治之法。”他動作輕柔地將金針一枚枚取下,放入盒中。
“只是舊疾......” 曲清聲音微弱,卻刻意放緩了語速,使之帶上一種楚楚可憐的韻味,
“若非公子…今夜怕是…” 她適時地停住,長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是姑娘吉人天相,正好在下家長有許多古書,正好我又痴迷於其中的醫書,正好我今日為避雨暫住於此。”
李珩收起針盒,語氣溫和,“在下李珩。姑娘這症候,我回去再翻翻古籍,或能找到些線索。”
他頓了頓,似乎想詢問什麼,又覺唐突。
曲清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強撐著想要坐起,沐雪立刻上前,在她身後墊上軟枕。
就著這個動作,她微微抬眼,望向李珩,唇邊扯出一抹極其虛弱,卻又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感激,“原來是…李公子…我也曾讀過幾本雜書,對《岐黃古卷》之名…心嚮往之,只嘆無緣得見…今日蒙公子出手相救,已是萬幸,豈敢再勞煩…”
她說話時,氣息微弱,眼波流轉間,那因痛苦而愈顯脆弱的美麗,形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吸引力。
李珩明顯怔了一下。
他見過美人,家中為他物色的閨秀也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女子——在這般極致的痛苦折磨下,竟還能保持儀態,甚至與他談論起古籍?
這讓他心頭莫名一動。
“姑娘也知《岐黃古卷》?”
“此書乃前朝孤本,世間知者甚少。姑娘真是…博聞強識。”
“公子…過譽了…” 曲清微微喘息著,額角又有新的冷汗滲出,“不過是…偶然翻閱…一些殘篇斷章…提及此書名…方才聽公子提及…才想起…公子家中能有如此古籍,想必公子是那時瀠書院的李家吧。”
李珩面露驚訝之色。
“家長兄長、我的夫君都曾在時瀠書院。”
夫君?李珩心中有種莫名的失落。
原來她已嫁人了。
曲清再想說話,可還未開口便先咳嗽起來。
李珩見狀,立刻道:“是在下疏忽了,姑娘還需好生靜養,先不打擾了。”
他起身,又看了曲清一眼,只是眼神變得更為深沉。
走到門前,李珩轉身道:“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儘管讓下人到隔壁知會一聲。”
“有勞…李公子。”曲清微微頷首,目送著他轉身離去,房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焚心散的灼痛如同退潮後的暗流,依舊在她經脈深處潛伏、湧動,金針的效果正在緩慢消退,新一輪的折磨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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