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微中途起身前往洗手間,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鮮花蠟燭,紅酒杯在水晶燈下閃爍著奇異的璀璨光芒。
韓亞楠小口吃著牛排,頭也不抬,晃動著手裡的酒杯,視線落在蕭著臉上。
那張陌生至極的面龐和小時候稚嫩的面容重疊,帶給她一種莫大的安全感。
她父親是資本家,有兩房老婆,學生時期經常被嘲笑,只有蕭著不同,一次私下,看到他嚴厲警告了作亂的男同學,那之後,她度過了相對健康的校園生涯,是她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即便出國十多年,依舊時不時想起。
“我一直想給你寫信來著,可都石沉大海,原來是你們搬家了。”
韓亞楠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看著面無表情的他,“這些年在國外,如同無根浮萍,受人欺負,洋人排外,遠比國人來的冰冷狠辣,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到祖國。”
蕭著身姿筆挺,心不在焉,惦記著洗手間的江知微,眼見她忽然開口,幾不可察地抬了抬眉梢,“人生南北多歧路,過去的事,不值得停留,人要朝前看,韓同志是接受過新時代思想的女同志,應該比我這個多當了幾年農民的人要透徹。”
他聲音冷硬,就事論事不含感情。
韓亞楠拿著刀叉的手收緊,蕭著的油鹽不進和棘手程度是她未曾見過的。
絕大部分男人都難以抵抗她的魅力,更別說她主動表達欣賞的情況下。
瞥了眼江知微離去的方向,韓亞楠笑容苦澀,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好整以暇:“蕭著,我覺得你是個特別純粹的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承認自己的利己,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想要找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直視他的眼睛,緩緩開口:“那麼我問你一句,你現在的婚姻,真是你想要的嗎?”
“我聽說了,你們是娃娃親,最初的結婚物件並不是江知微,她是代替堂妹嫁給你的,跟著你一塊下鄉吃苦,我特別奇怪,一個獨立女性,怎麼會屈服這種愚昧的傳統,而你們還真的在一起了。”
韓亞楠完全無法想象這樣的事,倆人毫無感情基礎的人,只因為父母定下的封建娃娃親,毅然決然下鄉投奔,還表現的這樣甜蜜。
“你分得清楚恩情責任和真正的愛情嗎?那麼江知微對你是愛情還是適合?”
韓亞楠的話直指人心。
接受外國教育的她難以接受這樣的婚姻,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把江知微當成一個傳統婦女。
一個新派的獨立女性,絕不會接受這樣的形式婚姻。
蕭著不悅:“是與不是,都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需要和外人解釋,韓同志,你越界了,今天來,是看在老同學的面上,只是現在來看,以後沒有來往的必要了。”
被刺痛,心裡泛起冰冷的怒意和被冒犯的火氣。
不可否認,韓亞楠所說的這些都是蕭著曾經徘徊過的。
他和江知微都是一個理性佔據高地的人,可在很多時候,江知微的理性是超越感情的,就顯得不那麼純粹,所以某些瞬間,蕭著自己也懷疑,她到底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習慣和家裡的安排。
更多的是湊合?
韓亞楠頓住,連忙道歉:“抱歉,實在不好意思,我習慣說話直來直往。”
她有些自責,隨後解釋:“蕭著,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迷失。”
“別人或許不理解江知微為什麼不生孩子,但我完全明白她的思緒,為了事業狠和個人發展,這種女性我見得很多,太明白她們了,事業和個人永遠排在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