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青山忍俊不禁,取出手帕地上,“嬸子,這是做什麼,我們是來看你們的,又不是來惹你們哭的,瞧你們。”
說著,他開啟後備箱,取出從海城帶來的糧油米麵,挨個發給熟悉的面孔。
“隨手給你們帶了點東西,當初在這裡插隊,多虧你們的照顧。”
江知微帶來的東西多是給孩子們買的,讓嘟嘟去分發。
餅乾糖果和香蕉。
王春花笑道:“江老師以前就愛給孩子們發東西,現在還是一樣。”
最初看著他們開的車,和身上的氣度,明顯和從前不同了,村民們都有些不敢靠近,直到目睹江知微發糖果的樣子,喚起了不少中老年人的記憶。
村裡的青壯年大半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孩子多是江知微他們的生面孔,常常要詢問他們的父母叫什麼名,才能知道是誰家孩子。
偶爾也有和他們爹媽長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種一眼就認出的。
“江老師,蕭著哥!”
一位男青年忽然上前,冷不丁一看,還沒認出來。
王春花笑著拉住他:“這是鐵蛋啊!放暑假,剛從上海回來,考上大學了,多虧當初江老師和遊支書弄學校啊!”
江知微一愣,眼前恍惚,看著面前清秀的青年,“完全認不出了。”
蕭著同樣,記憶裡的鐵蛋還是被他用幾顆糖果騙去搖人抓姦,或者用鞭炮炸糞坑的小不點。
他迎上蕭著眼神的瞬間就反應過來,撓了撓頭。
“這記性太好也不是好事,以前乾的事都記得清楚。”
聞聲趕來的李稻香插話:“想不記得都難,村裡這些年就靠說從前的閒話過活兒,知微姐,蕭著哥,家裡飯都準備好了,去我家裡吃吧,前些年簡單修繕了一下,保持原來的風貌。”
她笑道:“我知道你們要來,提前一天趕回來了,想著和你們聚一聚。”
蕭著點頭,轉向江知微和父母們:“那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客氣了,走吧!”
李家大院裡,籬笆圍起,地板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擺了好幾桌的酒菜,專門請鄉廚過來做的,都是本地特色菜。
蕭著和江知微一行人被邀請上主桌,前來敬酒的人一圈又一圈。
村裡的老黃狗搖著尾巴進來,挨桌吃骨頭,一圈下來乾癟的肚子都吃圓了。
村裡的孩子們激動不已,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但是一點不影響他們吃席。
天色漸暗,夕陽在田埂前緩緩落下,亦如十六年前的傍晚,結束一天勞作的蕭家人坐在院子裡,吹著晚風,說著白天的勞作成果和新鮮八卦,緩解一天的疲憊。
酒過三巡,蕭建國他們逐漸抵擋不住,蕭著先遊青山他們一步找個機會溜了,抱著女兒,手裡牽著江知微,閃躲著出了李家院子。
村民們太熱情,一旦被逮著根本走不了。
村裡多半人都集中在李家院子裡吃席,蕭著抱著女兒也不嫌累,牽著江知微,走向無人的田間小路。
前方山林還殘留著半邊夕陽,待它全部落下,夜幕便會如期降臨,但隨著濃重的夜色被光明驅散,比傍晚更加熱烈明媚的驕陽總會如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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