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排除是因為有病例。
借來張紙,魚三寫下藥方和配比,就丟給小魚,讓他回去抓藥。
小魚一路小跑回了家。
暮色漸漸染上青瓦的屋簷,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斜長。
他沒急著進屋,先跑去水缸邊瞅了一眼,幾條小魚還在簍子裡不安分地遊動,銀鱗偶爾閃過一抹黯淡的光。
診所的藥櫃佔了西廂房整整一面牆,高聳的深棕色木櫃被無數小抽屜分割得密密麻麻,每個抽屜上都貼著褪色的標籤,用端正的小楷寫著藥名。
小魚搬來那張專為他準備的小矮凳,踩上去,才能勉強夠到中間幾排抽屜。
他展開藥方。
字跡是魚三特有的,行草。
小魚很喜歡他父親的字,儘管魚三說他自己的字太柔了。
“乾薑三錢,白朮四錢,茯苓五錢,陳皮二錢,木香一錢半……”
他嘴裡唸唸有詞,小手拉開對應的抽屜。
稱好一味,便用裁好的黃草紙分開放置。
他將幾味藥倒在最大的那張黃草紙上,熟練地摺疊包裹,形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包,再用細麻繩十字捆紮好,打上一個活結。
正要出門,院外已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魚三和人道別的寒暄聲。
“藥抓好了?”魚三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目光掃過小魚懷裡那包得整整齊齊的藥包,讚許地點點頭,“嗯,包得挺像樣。”
“李嬸……怎麼樣了?”小魚把藥包遞過去。
“針下去就好多了,再把這藥煎服兩劑,注意飲食,便無大礙。”魚三接過藥,卻沒急著再走,反而揉了揉小魚的腦袋,“走,先把李嬸的藥送過去,回來我再給你燉魚湯。”
送藥回來,天已擦黑。
小魚點上堂屋的油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角落的昏暗。
魚三轉手把燈開啟,沒好氣地說,“油錢不是錢啊?能開燈開燈啊,追求個屁的氛圍。”
小魚訕笑。
魚三撈上魚,拿刀背正反手敲了敲鱗魚。
刮鱗、去鰓、剖腹、清洗。
“這溪魚啊,最是鮮美,也最是嬌氣,”魚三一邊忙活,一邊隨口說著,“離水久了,味道便差了一層。所以處理要快,下鍋也要快。燉湯呢,火候是頂要緊的,需得文火慢煨,才能把那點鮮甜全逼到湯裡,又不至於把魚肉煮得散了魂。”
小魚眼巴巴地望著,一面嗯著,一面問,“加豆腐加豆腐。”
“嘿,你小子。”魚三無奈地搖頭。
魚三蓋上厚重的杉木鍋蓋,將灶膛裡的柴火抽出幾根,只留下溫吞吞的炭火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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