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融”。
不是燃燒,不是腐蝕,也不是分解。
那些堅硬的源石甲殼在觸碰到陰影的瞬間,如同投入水中的鹽塊般迅速軟化、塌陷,最終融入那片純粹的黑暗,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粘稠的汙血被陰影覆蓋,如同被海綿吸收般消失不見。
斷裂的肢體、焦糊的肉塊,同樣在陰影的流淌中無聲無息地湮滅。
陰影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以彌莫撒為中心,呈環形向外擴散,所過之處,一片“乾淨”。
滄竹默默戴上了擦乾淨的眼鏡,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堆積如山的感染生物殘骸、汙血和戰鬥痕跡,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野所及,只剩下依舊躺在原地昏迷不醒的 W、克洛絲和巡林者三人。
他們身下墊著的布料和蓋著的外套完好無損,彷彿剛才那片屍山血海只是他們身下舞臺更換的佈景。
暴食最好的補品。
砂仁放火居家好物。
彌莫撒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 W 散落在額前的銀髮。
那髮絲在周圍尚未完全散盡的陰影能量餘波中,泛著冰冷的微光。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周遭剛經歷過的殘酷清理截然不同的細緻,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那雙棕黑色的眼眸裡,慣常的倦怠或戲謔淡去了些許,流露出一絲柔和的情緒。
“睡得倒挺沉。”他低聲自語,指尖最終停留在 W 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輕輕撫平那道褶皺。
昏迷中的 W 似乎有所感應,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分。
另一邊,滄竹已經仔細檢查完了三人的狀況。
他半跪在巡林者身邊,手指搭在老爺子的腕脈上,感受著那平穩而略顯遲緩的搏動。
接著,他又查看了克洛絲的瞳孔和呼吸,最後確認了 W 手臂上被他簡單包紮過的傷口沒有再次滲血。
“生命體徵都穩定。”滄竹站起身,對彌莫撒說道。
“嗯。”
“接下來怎麼辦?”滄竹問道,“博士那邊收到了報告,估計正頭疼呢。我們要在這裡等他們醒來,還是……”
“等?等多無聊。”彌莫撒看了看不遠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帶著三個拖油瓶,可不好去拜訪那位喜歡躲躲藏藏的‘鄰居’。”
他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如同拉開一道無形的帷幕,三人身旁的空間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濃稠的陰影從中滲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綢緞,輕柔地纏繞上 W、克洛絲和巡林者的身體,將他們緩緩托起,然後拉入那片波動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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