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利亞諾的喉結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咽口水,但最後還是沒有。
“我沒有想過那種事情。”瓦倫丁說,“想了就會想活,想了就會怕死。怕死的時候手會抖,手抖的時候槍就打不準。所以我什麼都不想。”
“可實際上,我們不都是怕死嗎?”
“……是啊,但我們也不能怕死啊,小子。”瓦倫丁說,“我們自己人多麼偏執你也清楚。從前我們的人摧毀了多少別人的家園?或許足夠四五十萬人生活。
“我們這些人暴力,傲慢,以為軍權就是一切,卻又呼籲別人支援我們真正玻利瓦爾人解放運動。就算近些年青年黨勉強將散沙的我們約束住了,可意見是片面的,長久的。
“如果我們真的怕死了,殺死我們的就是曾經迫害我們的人。除非青年黨出一個極其傑出的人物,用暴力的手段清洗了我們內部,並解散了我們,又重新組織起來了,否則,我們不能怕死。怕死就是在害死我們自己。”
他把槍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深沉,像是真的睡著了不願再說什麼。
但埃米利亞諾看著他微微繃著的肩膀線條,知道他其實沒有睡——他只是在休息自己的眼睛。
埃米利亞諾也沒有再說話,他仔細想著瓦倫丁說的話,不知道自己又在想什麼。
他也閉上了眼睛,把槍橫放在膝頭上,感受著銃身那種微涼的金屬觸感透過褲子布料滲進皮膚。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羽獸的鳴叫,聲音空曠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國度傳來的。
他們在那截戰壕裡坐了很久,久到光線從明亮變成柔和,從柔和變成暗淡,最後被深灰色的暮色吞沒。
黃昏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持續而沉悶的轟響。
瓦倫丁立刻睜開眼睛站起來,把觀察鏡架上沙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天際線已經被染成深沉的橘紅色,雲層底部泛著一種暗沉的光,像有火在雲的背面燒。
炮擊。他說,至少十公里外。不是衝我們來的。
埃米利亞諾站起來,站在他身側,朝同一個方向看著。
那片橘紅色的光在天邊持續了很久,像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顏色由深變淺,由暖變冷,最後被夜色覆蓋。
“我們怎麼辦?”
“……”
瓦倫丁沒有說話,年輕人也就不再問。
夜晚降臨了。
營地裡的燈光亮起來,昏黃而稀落,是一小片散落在地面上的碎金子。
遠處的炮聲終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更加空曠的寂靜。
瓦倫丁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坐下來,把槍靠在自己身側,後背貼著戰壕壁冰涼的泥土。
“我們怎麼辦?”年輕人又問了一遍。
“……你睡吧,我守前半夜。”
瓦倫丁說。
”。哦……“
。睛眼了上閉人輕年
。了著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