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千鈞之力:“真正的勝利最大化,是讓你自己,成為一面永遠不倒的旗幟,一把永遠不需要解釋的利刃。讓你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絕對可靠。”
“這才是我對你最大的期望。聽懂了嗎?”
王小小站在那裡,看著丁建國眼中那份沉重得幾乎讓她承受不住的期望,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辯解都化為了烏有。
她終於徹底明白,丁建國為她撐起的,是一片多麼廣闊而又危機四伏的天空。
丁建國摸了摸她的頭,力道很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託付。
“崽崽,丁爸當然懂你,當然知道你的勝利最大化,當然知道我家崽崽不會貪生怕死。但是崽崽,真正的智慧,不是知道如何在規則邊緣跳舞,而是讓自己成為規則的制定者和詮釋者,以至於任何規則都無法傷害你。我要求你追求的,不是倖存,而是制定者。”
他收回手,背過身去,再次望向窗外,語氣從剛才的雷霆萬鈞,變得深沉而悠遠,彷彿在回憶一個無比珍貴的畫面。
“但是,你上次的回答關於那個老農,關於那塊手錶。我就在後面聽著。”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的欣慰。
“那一刻,我很欣慰。不是因為你的機變,也不是因為你的狠辣。而是因為,我的崽崽,終於成為了一個真正的軍人。”
王小小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一個真正的軍人,心裡裝著的,不是自己的功勞,不是自己的清白,甚至不是自己的生命。”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照著王小小的身影。
“你想到的,是怎麼樣讓那塊手錶,從線索變成武器;是怎麼把一次被迫的撤離,變成下一次進攻的鋪墊。你想的,是如何盤活整盤棋。”
“你沒有把那老農僅僅看作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你把他,把他的兒子,把整個村莊,都看作了棋盤上的子。你在那一刻,想的不是我該如何脫身,而是我能利用這個機會,為後方,為下一場戰鬥,創造什麼樣的優勢。”
“這才是將帥之才的雛形。”
丁建國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今天以來最真實、最舒展的笑意。
“戰場上需要陸軍那樣寧折不彎的鋼,也需要你這樣能屈能伸、能把汙泥變成彈藥的水。我生氣,是因為我怕你這股水,還沒流到該去的地方,就被人為地截斷了。”
“記住今天的話,也記住你那天做的事。把你的機變,藏在你絕對忠誠的鎧甲之下。讓你的不擇手段,永遠只為了一個最終的目的”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為她的人生刻下最終的座標:
“為了讓你守護的這片土地,為了讓這個國家,贏得最終、也是最徹底的勝利。”
“現在,滾去訓練。今天的二十公里,少一米,我親自盯著你跑完。”
王小小看著丁建國,胸膛裡那股被罵得七零八落的勇氣,此刻被一種更沉重、更堅硬的東西重新填充、鑄造。
她立正,敬禮,沒有再說一句話。
轉身離開時,她的背影裡,少了一絲少女的跳脫,多了一份軍人的沉毅。
丁建國知道,這塊他親手雕琢的璞玉,今日,才算是真正開刃了。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丁建國那如山般沉重的期望與雷霆般的教誨。
王小小沒有立刻離開,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籲出一口滾燙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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