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王小小那張面癱臉，心裡又補了一句：你現在都不裝喉結了，我還得替你瞞著性別，這事兒鬧的。
王小小眨眨眼：“胡科長，地皮我已經看好了，就在我21嬸院子旁邊，空地大概二十平方，建個迷你小院就行。我不白建，我現在是軍管的人，宿舍掛在軍管後勤，建個臨時宿舍合情合理，我記得長期臨時工自己建房子，只要付錢，單位是可以批准的。您幫我在戶籍檔案裡備註一下，證明這塊地皮是軍管臨時宿舍的附屬用地，剩下的我去找周大隊長批。”
老胡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她不是來求他破例的，讓他違規的，是來讓他走正常程式的，這個小子會來事，只要不讓他違規，這點小事不叫事。
戶籍檔案裡備註軍管臨時工自建房附屬用地，合理合規，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放下搪瓷缸，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空白證明，拿起鋼筆，語氣恢復了戶籍科主任該有的公事公辦：“把地址寫下來。備註：軍管治安大隊臨時宿舍附屬用地，用於安置軍管後勤人員。寫清楚面積、位置、用途——剩下的你拿去讓周大隊長蓋章。”
他把寫好的證明推給她，看著她摺好放進挎包，站起來準備走，終於沒忍住，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丁碎石同志，下次來戶籍科，喉結記得貼上。你這來回變，我不好替你圓。”
王小小把證明放進挎包，在門口停了一下，轉頭看著他，眼睛眨了眨：“下次我穿裙子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胡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裙子來？
她穿裙子來，他是該把她當姑娘還是當小子？
這戶籍科主任沒法當了。
算了，這尊瘟神的事，他還是少管為妙。
王小小找周大隊長，周大隊長不在，當她知道方臻在，她立馬轉頭就走，先去戶籍科。
她是找好了理由，但是這是半違規了，如果她真的是軍管的長期臨時工，那就是合規，但是她不是呀！？
王小小騎著那輛前輪改成滑板的三輪車直奔街道辦事處。
這次她推開街道辦的門，裡面的幹事看見那張面癱臉，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上次聯合行動，街道辦事處的人被她指揮得團團轉，從搭棚子到登記暫住證，誰也不敢怠慢。
周幹事端著搪瓷缸的手微微發抖：“丁碎石同志，你怎麼來了？主任不在，你改天再來？”
王小小把戶籍科的證明往桌上一放：“不找主任。周幹事，我申請建個臨時宿舍，地皮已經看好了，戶籍科備註了，軍管那邊周大隊長還沒蓋章，他不在，我先來你們這兒把手續辦了，回頭補他的章。面積二十平方，用途是軍管後勤人員自建宿舍，位置在季華同志院子旁邊。這是戶籍科的證明，你看一下。”
周幹事接過證明低頭看了好幾遍。
戶籍科的章蓋得清清楚楚，備註欄寫得明明白白，面積、位置、用途一樣不少，只差治安大隊長一個章。
按流程，街道辦應該等軍管那邊先蓋章再簽字，但周幹事看了一眼王小小那張面癱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證明，果斷拿起鋼筆在審批欄裡簽了自己的名字，蓋上街道辦的公章。
他不想再被這個小祖宗指揮一次，與其等她去找主任壓他，不如自己先把字簽了。
他把證明推回去，語氣恭敬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丁同志，字我簽了，章也蓋了。回頭周大隊長的章補上，這份證明就生效了。地皮是你自己看好的，建房的時候注意別佔道，別影響鄰居，建完到街道辦報備一下就行。”
“謝謝”
王小小把證明收進挎包，轉身走了。
周幹事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戰術性喝了一口茶。
旁邊一個年輕幹事湊過來小聲問：“周哥，她什麼來頭？你怎麼這麼快就簽了？”
周幹事把搪瓷缸擱下，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回答：“以後她來，直接找我。別讓她去找主任，主任見了她，倒黴的還是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