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力王小小》第658章 剩下的路,照片外面的人會替他們走完(2)

作者:天空是寂寞·5個月前

他紅著眼,看了很久。

王巍抬起手,食指輕輕點在照片上,從左到右,一個一個地劃過那些模糊的面孔。

“這個是曾爺爺。這個是曾爺爺的大哥。這個曾姑奶奶,是我們曾爺爺的妹妹。最小的這個,是曾爺爺最少的弟弟。拍照的時候他十一歲。

拍完這張照片不到三個月,他跟著曾爺爺去給抗聯送情報,被鬼子追了三天三夜。回來的時候只剩下曾爺爺一個人。”

身後安靜了,剛才還在小聲嘰嘰喳喳的小飯桶們,一個接一個地收起了臉上的興奮。

那個戴紅袖箍的年輕人也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王巍把手從照片上收回來,轉過身,先看了看身後這群白襯衫黑褲子的少年。

他對紅袖箍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溫:“同志,他們不是在嬉鬧。他們是看到了自家人的照片,一時沒忍住。我們這一輩,是曾爺爺這一支的。照片上這些人,是曾爺爺的哥哥,妹妹,弟弟。”

展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紅袖箍年輕人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侷促,又從侷促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老照片,微微一鞠躬,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小飯桶們站在那張老照片前,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樣在興安嶺的雪地裡長大、和自己一樣穿著獸皮襖、和自己一樣長著一雙亮眼睛的人,一個一個地站得更直了一些。

王小小第一個動了。

她把手伸向左小腿外側,那把六伯送的匕首平時綁在那裡,今天穿著白襯衫,她把綁帶往上調了調,藏在褲腿裡面。

蹲下去的時候,手指摸到皮鞘上那道被磨得光滑的痕跡,那是六伯教她打靶時,她每次拔刀都要磨到的地方。

匕首出鞘,刀刃在展廳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雙手捧刀,刃口朝外,彎腰,把匕首輕輕放在展櫃前面的地板上。動作不大,但整個展廳彷彿都靜了一瞬。

在鄂倫春族的規矩裡,卸下獵刀是面見最尊貴的長輩、告慰最英勇的亡魂時才會行的禮節。

把命交出去,把路接過來。

她放下的是六伯給她的刀,也是少族長的身份,在這張照片面前,她不是少族長,她只是一個後輩。

然後是王爍。

然後是王天、王樂、王白、王雲……

每一個鄂倫春族的少年都從腰間解下自己的獵刀,雙手捧著,刃口朝外,一把一把地擱在地板上,依次排在王小小的匕首旁邊。

王秋是最後一個,她把匕首抽出來,刀刃上還有前幾天在山裡剝兔子時留下的細小劃痕,她用手掌擦了擦刀面,擦乾淨了,才把它放在那排獵刀的最末處。

丁旭和賀瑾、光光頭沒有獵刀。他們站在那排匕首旁邊,看著那些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姐妹們沉默地依次上前。

三人不約而同地握緊右拳,輕輕捶了捶左胸口,心臟在左胸口跳了多久,這個手勢就在山林裡傳了多久。

其他鄂倫春少年放下獵刀之後,也一個一個地握拳捶胸。拳聲落在心口上,沉沉的,悶悶的,像興安嶺冬天的風穿過白樺林時,那些老樹相互碰撞的聲響。

麗麗個子最矮,站在最前面,她舉起小拳頭,學著叔叔姑姑們的樣子,用力敲在自己心口上。

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念誓詞,只有獵刀落在石板上的聲響,拳頭落在心口的聲響,和展板上那些鄂倫春族戰士們定格在快門按下那一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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