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啃著雞腿:“傻!鴨子想吃,還是能搞得到,你去供銷社看看,一年能碰到牛肉是運氣真好,你和老覃、老楚這三個混蛋,十二年前在濱城,拉著老子去了馬迭爾賓館西餐廳,花了我五個月津貼,那五個月,窮得我找媳婦要錢吃飯。”
老覃:“老大,你少扯。那頓馬迭爾,是你自己非要點什麼基輔黃油雞卷和牛排。我們仨本來就想吃碗紅菜湯。”
老熊進來,把雞胸肉扯了下來:“老丁,所以你才把旭旭和小小的津貼卡到八塊三毛三?”
老丁:“你懂個啥。老子是讓他們提前體會什麼叫人間疾苦。對了,老熊,小小在長春怎麼樣?能接的住嗎?”
老熊笑眯眯說:“主攻是我們,老丁,你踏馬的,還是厲害。你讓人把工人村情況,遞給了地方的人,地方的人果然在四方會議提了要小小做主導,本來想架空小小,那個小崽崽直接反殺,拿了實權。”
老丁也笑眯眯說:“反特本來就是二科的活,真的出現了反特,我們二科從頭到尾直接下臺。
我們不作為主攻,仗還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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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科食堂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王小小把搪瓷杯從丁旭的揹包裡翻出來,舉到路燈下看,邊看邊嘆:“還好,沒癟。哥,你這一路又是索降又是滾翻,我這杯子能活著到長春,真是命大。”
丁旭揉著後頸,嘶了一聲:“別提了。我滾翻的時候,揹包帶勒進肉裡,落地那下,杯子正好硌在我腰上。我現在後腰這一塊,還跟被爹踹了一腳似的。”
王小小嘖了一聲,把杯子塞回他包裡:“行了,知道你是功臣。回去我給你看看,別真傷了骨頭。”
丁旭挑眉:“這還差不多。”
王小小走著走著,忽然說:“哥,明天敲完特等功臣的門,你就帶著軍管的人認門。每一棟、每個單元、每層樓幾戶,都給我記下來。咱們不是來抄家的,是來把牆重新砌一遍。”
丁旭點頭:“知道。我今天在飛機上想了一路。軍管不能只當外圍。光機所這院子,牆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得讓每一戶都知道,這院子現在由我們看著。誰半夜出門、誰家門口多了一袋東西、誰家窗戶總拉著,軍管都要有數。”
王小小偏頭看他一眼:“行啊,哥。摔一跤,還摔出思路了。”
丁旭齜牙:“那是。你哥我本來就不笨,就是以前光顧著吃喝玩樂。”
王小小:“哥,我真羨慕你,有顆赤子之心,豁達大度。”
丁旭撓撓頭傻笑:“我居然有這麼好!”
“哥,我有點想丁爸。”她突然說。
丁旭步子頓了頓,然後繼續走:“小小別擔心他,他現在指不定正一邊啃雞腿,一邊罵我們兩個小兔崽子不省心。”
兩人回到辦公室,王小小早就用兩張桌子搭好了床。
“哥,你睡辦公室,我睡裡屋,明天你回軍管睡。”
“行。”
王小小拿著丁旭帶來的行李包,翻出藥膏:“哥,我給你。塗藥。”
丁旭拿過藥膏:“你去睡,我自己塗。”
王小小回到辦公室隔間,簡單洗漱,鋪開一張紙,把明天要問的問題又捋了一遍。
丁旭拿著藥膏給背部的淤青擦藥後,也拿出本子,記錄明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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