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門夜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幽靈,在四葉財團醫院地下迷宮般的通道中疾馳。應急燈投下慘淡的光暈,將冰冷的金屬牆壁和管道切割出狹長扭曲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冰冷氣味,寂靜中只有她急促的腳步聲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在迴盪。
胸口的星光吊墜如同燒紅的烙鐵,持續傳來灼熱而急促的悸動,那是對精純黑暗能量最本能的預警和排斥。這波動並非來自外部入侵者,而是從醫院內部、從更深處散發出來的!這個認知讓孤門夜的心沉到了谷底。難道敵人已經滲透到了如此核心的區域?還是說……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被喚醒了?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れいな訓練時那瞬間的警惕眼神,閃過六花近期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深鎖的眉頭,閃過アリア偶爾流露出的疲憊,閃過マナ強顏歡笑下的不安……難道這一切,都與這潛伏的黑暗有關?
“必須弄清楚!”孤門夜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星光之力在體內奔湧,為她提供著超越常人的體能和敏銳的感知。她遵循著吊墜的指引,穿過一道又一道需要高階許可權才能開啟的自動門(奇怪的是,這些門禁似乎都處於臨時失效或低許可權狀態),不斷向下,向著那股黑暗波動的源頭逼近。
終於,在一條通道的盡頭,一扇造型奇特、泛著金屬冷光的厚重加密門擋住了去路。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小小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身份識別器。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動,正是從這扇門後滲透出來的!
就是這裡!
孤門夜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識別器上。她並不擁有這裡的許可權,但就在她接觸識別器的瞬間,門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嘀”聲,緊接著,厚重的門扉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了!
一股混合著臭氧、高溫金屬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遠古虛空般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門後的景象,讓孤門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環形空間。穹頂是高強度的複合玻璃,可以望見上方更深的地層結構。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發光能量導管和精密機械構成的複雜裝置。裝置的核心,懸浮著一個東西——正是那本從圖書館帶回來的無名厚書!
但此刻,那本書的狀態極其詭異!它不再是沉寂的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書頁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書頁上那些暗紅色的古老文字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這些紅光被周圍的裝置抽取、放大,在書籍上方投射出一個不斷扭曲、變幻的、直徑約三米的暗紅色能量旋渦!
旋渦中心,深邃得彷彿連線著宇宙的深淵,散發出與“虛蝕”能量同源、但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黑暗氣息!更讓孤門夜頭皮發麻的是,在那旋渦深處,她隱約看到了無數破碎的畫面閃爍——燃燒的糖果王國廢墟、哈米老師消散的身影、れいな冰冷的懷疑目光、アリア沉重的嘆息、マナ無助的淚水……這些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愧疚,如同噩夢般被具現化了出來!
“這是……什麼?!”孤門夜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這裝置,這旋渦,正在放大和抽取她(或許不僅僅是她)的負面情緒和記憶碎片!
“這是‘映象深淵’原型機。”一個平靜得近乎冰冷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孤門夜猛地轉身,看到六花不知何時出現在入口處,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實驗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鏡片後那雙眼睛,閃爍著理性到令人心悸的光芒。
“六花……さん?”孤門夜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這是你做的?你在幹什麼?!”
“分析‘心之壁壘’的構成,尋找其弱點,以及……探索光與暗邊界的力量可能性。”六花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實驗報告,“根據古籍記載和能量模型推演,極致的信任與極致的懷疑是一體兩面。當信任受到最嚴峻的考驗,瀕臨崩潰的瞬間,‘心之壁壘’的真實形態才會顯現。而光與暗的力量,也將在那一刻產生最劇烈的共鳴。”
她指向那個暗紅色的旋渦:“這個裝置,可以放大和對映潛入者內心的恐懼與懷疑,形成‘映象深淵’。它是極佳的……測試環境。”
測試環境?用她們的恐懼和痛苦來做測試?孤門夜如遭雷擊,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一直信任的、視為同伴和智囊的六花,竟然在背後進行著如此可怕的研究!
“你……你瘋了?!”孤門夜的聲音因憤怒和震驚而顫抖,“你怎麼能……用大家的心靈來做實驗?!這和我們面對的敵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目的。”六花冷靜地反駁,“敵人的目的是摧毀。而我的目的,是理解,是強化,是為了在敵人動手之前,找到加固‘心之壁壘’的方法,甚至……掌握更強大的力量來保護大家。必要的風險,是值得的。”
“必要的風險?”孤門夜看著旋渦中那些痛苦的畫面,心如同被刀割,“你看看那裡面!那是信任嗎?那是折磨!是背叛!”她猛地衝向控制檯,“快停下它!”
“已經太晚了。”六花站在原地,沒有阻止她,只是淡淡地說,“‘映象深淵’一旦啟動,除非完成整個對映迴圈,或者由核心‘鑰匙’做出終極抉擇,否則強行中斷會導致能量反噬,波及整個醫院。”
孤門夜的手僵在了控制檯上方。她看著六花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恐懼。理性……竟然可以冷酷到這種地步嗎?
就在這時,暗紅色的旋渦突然劇烈波動起來!漩渦中心的景象開始聚焦,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畫面上——那是れいな!她站在一片冰原上,手中握著短劍,而她的對面,站著另一個“れいな”,但那個“れいな”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霧氣,眼神冰冷充滿殺意!
“那是……れいなさん內心的‘暗之映象’?”孤門夜心中一緊。
映象れいな獰笑著開口,聲音扭曲而充滿蠱惑:“承認吧……你從未真正信任過她……那個來歷不明的‘鑰匙’……你心底一直藏著懷疑的種子……看看晶片裡的影子……那才是真相!殺了她!在她帶來毀滅之前,清除這個隱患!”
冰原上的れいな身體劇烈顫抖,緊握短劍的手指關節發白,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痛苦。她的理智在與被放大的懷疑和恐懼搏鬥!
“不……不是那樣的……”れいな艱難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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