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花園一切傳承的終極備份,也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艾爾芙的聲音開始變得虛弱,主控水晶的侵蝕已經過半,神殿的白色牆壁開始出現灰色的龜裂,“艾莉西亞,你的任務,就是讓它‘記錄’下花園的‘全部真實’,尤其是那些在標準記錄中被忽略、被修剪的‘雜音’與‘陰影’。然後,帶著它,離開!無論去哪裡!活下去!然後……在未來,當‘凋零’再次蔓延時,找到對抗它的方法!”
“不!姐姐!我們一起走!” 艾莉西亞眼淚奪眶而出,瘋狂搖頭。
“傻瓜,” 艾爾芙笑了,那笑容疲憊卻溫柔,“總得有人留下來,啟動‘散播’程式,為‘種子’爭取最後的時間,並確保‘凋零’不會順著‘種子’的痕跡追過去。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作為長姐……最後能為你做的。”
“艾爾芙!”
“大姐!”
薇拉和賽拉也紅了眼眶。
“薇拉,賽拉,你們的能力是‘可能性’與‘撫愈’,是未來重建花園不可或缺的。你們的‘種子’也已經準備好,就在神殿兩側的偏殿。去拿到它們,然後和艾莉西亞的‘原初之種’一起,沿著薇拉規劃的路徑,離開!” 艾爾芙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也是……姐姐的請求。”
薇拉和賽拉死死咬住嘴唇,看了艾莉芙最後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然後毅然轉身,衝向偏殿。
“艾莉西亞,快去!” 艾爾芙催促,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有些透明,她在將自己的存在本質,與主控水晶、與整個花園進行最後的繫結,以最大化延緩侵蝕。
艾莉西亞知道,沒有時間了。她最後看了一眼艾爾芙,將她溫柔而決絕的笑容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然後抓起那枚溫熱的“原初之種”,轉身衝出了神殿,衝向那片位於邊緣的、她最熟悉的“雜生花田”。
花園的景象已如同末日。天空(情感星雲的投影)大片大片地變成死寂的灰白,然後破碎、剝落。大地開裂,無數珍視的花朵化為飛灰。那冰冷的、空洞的“凋零”氣息無處不在,瘋狂地吞噬著一切色彩、溫度與意義。
艾莉西亞不顧一切地奔跑,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衝進那片同樣在迅速枯萎的“雜生花田”。這裡的花兒形態更加扭曲,顏色更加晦暗,但在“凋零”的侵蝕下,它們卻沒有立刻化為飛灰,而是頑強地、扭曲地掙扎著,散發出最後一絲或痛苦、或憤怒、或不甘的微弱波動。
“對不起……對不起……” 艾莉西亞跪倒在花田中央,將“原初之種”緊緊貼在胸口,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按在周圍正在枯萎的、冰冷的地面上。
“聆聽我……感受我……”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全部的意識、全部的情感、全部對這座花園的愛與不捨、對姐姐們的眷戀、對眼前這場災難的悲痛與憤怒,以及她一直堅信的、對“全部真實情感”的接納之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把你們的記憶……你們的存在……你們最真實的模樣……哪怕是痛苦,是掙扎,是不完美……全都交給我!讓我記住!讓我帶走!”
紫羅蘭色的光芒,混合著一絲奇異的、包容一切的虹彩,從她身上爆發開來,籠罩了整片“雜生花田”。那些即將徹底“凋零”的花朵,彷彿感受到了這最後的、毫無評判的接納與呼喚,竟在徹底消散前,將自身最後一點、最核心的、最“真實”的生命印記與情感碎片,化作無數微小的、色彩暗淡卻無比堅韌的光點,主動投向了艾莉西亞,投向了那枚“原初之種”。
艾莉西亞感覺自己彷彿在瞬間承受了億萬份不同生命的臨終記憶與情感碎片——極致的痛苦,卑微的喜悅,深刻的恨,無望的愛,瘋狂的掙扎,平靜的接受……無數的“真實”,如同洪流般衝入她的意識,幾乎要將她淹沒、撕裂。但她咬牙堅持著,用盡全部力量,將這些混亂、龐雜、卻無比珍貴的“真實”,引導、封存入胸前的“原初之種”內。
種子開始發光,不再是純白,而是內部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流動的、包含一切情感色彩的光絲,它們彼此纏繞、融合,最終形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透明水晶般的花朵虛影——永恆之花的雛形。
就在這時——
轟!!!
神殿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破碎聲,以及艾爾芙最後一聲溫柔的、消散在風中的嘆息:“一定要……找到答案啊……艾莉西亞……”
緊接著,是薇拉和賽拉淒厲的呼喊,以及兩道璀璨的光芒(一道火紅,一道淺藍)如同流星般,朝著與艾莉西亞所在位置不同的、薇拉預先設定的座標,破開“凋零”的灰白帷幕,激射向情感宇宙的深處,轉眼消失不見。
她們也離開了,帶著各自的“種子”,奔向未知的未來。
“姐姐——!!!” 艾莉西亞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幾乎同時,她感覺到自己所在的這片區域,最後的屏障也開始破碎,那吞噬一切的“灰白”,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沒有時間悲傷了!
艾莉西亞用盡最後力氣,將記錄了“雜生花田”全部“真實”、以及自己對花園無盡眷戀的意念,徹底烙印在永恆之花雛形的核心。然後,她緊緊握住那枚已經變得溫暖、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的“原初之種”,將它按在自己心口。
“以我之名,園丁艾莉西亞……不,以未來承載一切‘真實’之‘紐帶’的名義……” 她看向那吞噬而來的灰白浪潮,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悲傷、恐懼、絕望、憤怒……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無比堅定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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