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美少女:光與暗的傳說》短篇:神聖的誓言(1)

作者:深紅真理·3個月前

番外短篇:掌溫重臺

大空翼學園B棟一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貼著「使用予定なし——施錠済」標籤的門。標籤是去年年末大掃除時貼上去的,紙張邊緣已經開始泛黃,膠帶翹起了兩個角。沒有人再去開啟那扇門,也沒有人記得那間房間曾經是什麼用途。

寒假最後一天的下午,相田瑪娜一個人站在那扇門前。她口袋裡裝著那把鑰匙——學生會舊鑰匙串上取下來的,標籤寫著「B棟1F元演劇部準備室」。她本來沒有打算來。她只是路過B棟一樓時,腳步自己停了下來。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鎖芯發出乾燥的金屬聲響,門開了。

房間裡是空的。鏡子被拆走了,化妝臺被解體運走了,牆紙被撕掉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舊灰泥層。地板上有幾道被重物拖拽留下的劃痕,窗臺上積了一層薄灰。冬日下午的光線從朝東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傾斜的光帶。整間房間像一具被摘除了所有器官的軀殼,只剩下最基本的建築結構——牆壁、地板、天花板、窗戶。還有光。

瑪娜走進去,沒有關門。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是她第三次站在這間房間裡。第一次是跟隨那道掌溫找到這裡,第二次是來確認鏡子還在不在,第三次——是來確認一切都已經不在了。她蹲下來,把左手掌心貼在地板上——貼著那塊曾經擺放化妝臺的位置,那塊顏色比周圍略深的方形痕跡。木質地板微涼,表面有細密的、被歲月壓實的紋理。她閉了一會兒眼睛。

沒有聲音。沒有振動。沒有溫度變化。那枚嵌在她掌心裡的深紫色瞳孔安靜地沉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但她沒有立刻收回手。她就那樣蹲著,左手掌心貼著那塊顏色略深的方形痕跡,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在冬日下午的寂靜中,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她想起第一次走進這間房間時的情景——化妝臺上的白瓷托盤,銀線書籤,票根,小瓶,紙條。三面化妝鏡全部轉回正面,銀面朝外,在日光燈管的照射下反射出三片冷白色的光區。檯面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掌溫。她想起自己把左手掌心覆上去時,感到的不是木板的涼——是一種像把手按在另一隻手上的溫度。不是溫熱,不是寒冷,是那種你閉上眼睛把手覆在另一隻手上時、在皮膚接觸之前就能感到的、屬於另一隻手的輻射熱。

那道掌溫已經不在了。但她還記得那個溫度。

她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枚深紫色的瞳孔在光線中幾乎看不見——但它嵌在那裡,安靜地、沉默地,像一枚被植入皮下的座標。她看著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道掌溫不是消失了。它轉移了。從化妝臺的木板表面,轉移到了她的掌心裡。她帶著它走了整整一個冬天。她帶著它去了希望之丘,去了井底那間房間,去了那枚銀葉片墜飾所在的位置。她帶著它種下了一枚種子。她帶著它參加了年末大掃除,看著三面鏡子被拆走,看著化妝臺被解體,看著這間房間被清空。那道掌溫——從一開始就不是停留在木板上的。它是在等一個人來把它帶走。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她最後環顧了一圈這間空蕩蕩的房間——牆壁上的灰泥層,地板上的劃痕,窗臺上的薄灰,地板上那道顏色略深的方形痕跡。然後她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鎖芯發出乾燥的金屬聲響,門關上了。

她把鑰匙放回口袋裡,沿著走廊走向防火門。走到走廊轉角時,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然後她繼續走,走出B棟,走進冬日下午的陽光裡。

在她身後,那扇貼著「使用予定なし——施錠済」標籤的門內側——如果有人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什麼也聽不到。沒有聲音,沒有振動,沒有持續了七十年的低音。只有一間空房間,在冬日的寂靜中,等待著被遺忘,或者被重新使用。

但如果你把掌心貼在那塊顏色略深的方形痕跡上——你什麼也感覺不到。木板微涼,表面有細密的紋理,和這棟建築裡任何一塊舊木地板沒有區別。那道掌溫已經不在了。它被人帶走了。它會在另一個地方,另一段時間裡,被另一隻手覆上來。

(番外短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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