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夜裡,諾布林學園中庭那扇六角星門還立著。
門是從所有被劃過的玻璃渣裡凝出來的,半透明,門面糊著一層冷光——仔細看,那是心跳世界裡“完美假面”的玻璃版。它貼著門在笑:你的夢不夠好,我給你個完美的。別敲了,敲了也是醜的。
門縫裡,魔法界的夜空在塌。掃帚倒著墜,尖頂塔樓一寸寸沉進銀灰的霧。那棵捷徑之樹的樹心處,一枚巨大的門果懸著,果皮裡困著未來——她把自己逆轉成了“門果的核”,替整扇門擋住了母樹的吞噬,此刻淡得只剩一個輪廓,被藍黑的根鬚一圈圈往裡吸。
十六夜理子跪在樹心外的廢墟上,斷成兩截的魔杖早不知丟到哪去了,她死死攏著未來淡下去的身體,哭聲貼著門縫漏出來:“夜……未來她快撐不住了……母樹在吸她……最後一頁,要提前合了……”
“今晚還合不了。”
夜的聲音從門這邊砸過去。她坐在門前的石板地上,右手的藍黑根鬚在月光裡安靜地伏著,掌心那片“夢想守護”的光紋穩穩亮著。小夜跪在她旁邊,膝蓋上攤著《花之公主》,翻到第二十九頁。
頁尾那行預存的鉛筆痕還在:
「第二十九行:門在中心,果在樹心。拾花人,別怕敲。」
“姐姐,”小夜仰頭,鼻尖上還沾著白天劃玻璃渣時蹭的灰,“門上沒有把手……怎麼敲啊?”
夜沒答,先抬頭看向廊下。
春野遙、海藤南、天之川綺羅、紅城永久四人早已守在門四周。玫瑰金、深海藍、月光銀、鳳凰赤四道光罩著門框,不讓它繼續往學園外擴。見夜看來,遙握緊花神杖:“夜,我們都在。”
“嗯。”夜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右手。
藍黑根鬚從掌紋裡爬出來,像一小片不會熄的墨。她閉了閉眼,心口永恆之花三片花瓣緩緩轉起來——第一瓣微笑的暖黃,是藍天王國星空幸教會她的“接納所有情緒”;第二瓣真實的湛藍,是心跳世界菱川六花(Cure Diand)留給她的“真實”本質;第三瓣夢想的粉金,是諾布林學園這群孩子用半生半熟的曲奇、調不勻的綠、摔跤的羅密歐,剛剛替她點亮的“夢想守護”。
“這扇門外面糊的,是完美假面。”夜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門縫裡理子的哭聲,“在心跳世界,它騙六花,騙所有人——讓她們以為‘真實的自己不夠好,得戴上面具才配站在光裡’。後來我們證明了一件事:真正的力量,是接納全部的自己,包括弱點和不安。”
她睜開眼,第二瓣真實的湛藍猛地亮起。
“六花教我的‘真實’,今天不是用來打架的。”夜抬起右手,真心金線從袖口滑出,纏上白天那截斷筆尖,“是用來敲門的。”
小夜立刻把書捧穩。
夜握著纏金線的斷筆尖,筆尖粗糙的斷面壓上第二十九頁。她的字寫不漂亮——斷筆尖歪,手也在抖,藍黑根鬚還順著筆桿往紙上蹭了一點墨。可她一筆都沒停,在預存的那行下面,狠狠寫:
「第二十九行:我不裝完美。以六花的真實敲門,以公主的夢想守門——拾花人孤門夜,敲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整本書爆出藍與粉金交纏的光。湛藍是心跳的真實,粉金是公主的夢想,兩色順著金線倒灌進夜的手臂,把右手的藍黑根鬚都映成了一種溫吞的紫。
夜站起身。
“遙、南、綺羅、永久。”她轉身,聲音劈開夜色,“把你們‘不完美的過程’——借我!”
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Precure Princess Engage——”
粉金玫瑰先炸開,春野遙裙襬翻卷,花神杖頓地,杖頂粉水晶裡湧進的是由佳揉到一半、還發著酸的麵糰:“繁盛花朵的公主,Cure Flora!”
第二道海藍,海藤南人魚之淚捲起水浪,水波里裹著相馬蹲麻腿還舉著相機的固執:“澄澈海洋的公主,Cure rid!”
第三道星銀,天之川綺羅月之鎖匙轉出銀弧,流星裡釘著美術室女生調不勻的那團醜綠:“閃耀星光的公主,Cure Twinkle!”
最後緋紅落下,紅城永久琴弓一拉,赤焰裡燃著羅密歐摔了又爬起來的腳印:“深紅烈焰的公主,Cure Scar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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