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過。夜的聲音沙啞，我握碎過。可六花教會我——握碎了，不是終點。是這個動作本身，才是真實的。我當年握碎它，是因為我想結局。可我現在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向那顆果實：
我不修正它。我接納它。接納我握碎過它，接納那片平原因為我變成虛無，接納我手上沾著的灰。然後，我才敢再握一次——不是修正，是牽。
她伸出手。
掌心那行字猛地一燙，缺口裡那片灰葉地裂開一道縫。可她沒有縮手。
心之紐帶，連線萬物——
四色光在掌心炸開。微笑的暖黃、真實的湛藍、夢想的粉金、灰燼里長出的嫩綠，絞成一道完整的光。
Cure——Link！
她握住了那顆果實。
沒有捏碎。沒有修正。只是握住——像牽住一隻正在凋零的手。
果實裂縫裡的暗紫色光，猛地一顫。然後，裂縫邊緣，滲出一滴銀灰色的汁液。汁液沒有落地，而是順著夜的掌心，流進那行字裡。
那行「將在大凋零中，與同伴一同凋零」的字，被這滴汁液浸透，慢慢化開，重新凝成一行新的、更小的字：
「第四卷第一頁：正確結果的果，不是用來握碎的——是用來放下的。」
夜怔住了。
灰敗的平原開始褪色。不是恢復生機，是像一張被翻過去的舊頁，慢慢合攏。那顆果實懸浮在原地，裂縫沒有癒合，可它不再滲暗紫色的光——它安靜了，像一枚被承認了傷口的果。
咔——
幻境碎裂。
夜回到中庭。晨光還是一樣的晨光，由佳還在揉麵團，健太還在練舞步。小夜抱著《花之公主》，第四十五頁上，她寫的那行字還在，墨跡裡多了一滴銀灰色的汁液，像一枚被放下的果。
門框上，那縷暗金色的須輕輕搏動了一下。
一下，兩下，三下……數到第一百四十下時，停了。
可這一次，停的節奏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數著還剩多少，這一次，是數著已經寫了多少。
小夜翻到第四十六頁。那頁還是空的，可紙角不再翹著——它平了，像在等一個已經被寫好的開頭。
姐姐，小夜仰頭，第四十六行，寫什麼？
夜把斷筆尖從金線上解下來，握進掌心。掌心的傷口又硌了一下，血滲出來，和四色光混在一起。她低頭看掌心那行新字——「正確結果的果，不是用來握碎的，是用來放下的。」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用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小夜的頭髮，聲音沙啞，卻砸得實：
我放下了她說，握碎過的果，也是果。寫——
她頓了頓，看向那扇再也無法關上的門，看向門後果子上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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