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轉使拿起蘇引的坯塑,神魂激盪,神魂如天鼓悶雷,翻江倒海,他也看不清這個小子究竟塑了個什麼東西,是人,但是連五官輪廓都不清,神魂探查,更是腦海如針扎,他下意識覺得這泥塑有問題,想要拒絕收納,不過鬼使神差,他還是將泥塑交給助手,連登記都忘了,過了一會兒,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打發了二人,接待下一撥人。
蘇引也長舒一口氣,他也不跟肯定,他搞鬼的東西能不能被發現,畢竟他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以神魂法則編織的虛擬世界,會不會他的法則會在這裡暴露,所以探查的時候,蘇引以自己的神魂之力干擾了輪轉使的探查,沒有想到可能是稍稍用力過猛,差點讓那個傢伙魂飛魄散,還有蘇引馬上又動用了障眼法,讓輪轉使懷疑自己的神魂是不是出了問題,就這麼瞞天過海,糊弄過去了。不過蘇引暫時沒有啟用附著在泥塑上的神魂法則,也怕過早地暴露。
大功告成,陳瑞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了卻了一樁心事,帶著蘇引神出鬼沒地離開老窯。陳瑞不敢讓父親和姐姐發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事已至此,就算家人知道了又能如何?還能重造一個?問題是也不允許啊。陳瑞看了看天,道:“我帶你在城內轉轉吧,對了,我還有幾個銅板,夠咱們兩個喝一頓了,我阿爹阿孃管得嚴,家裡那點酒我只偷偷喝過一次,我覺得酒很好,能讓人飄飄然,特別是我喝過一次之後,感覺看什麼都像是畫一般,那畫在眼前動,就像是看湖水中的倒影,模糊又美麗!”
蘇引道:“聖墟城的交易買賣只能是銅板嗎?有金銀行不行?”
“那當然可以啊,你知道,聖墟城之所以用銅板,原因是金銀太少了,哪怕是富裕一點的家族,也拿不出幾塊銀子,金銀那東西你知道去哪兒了嗎?去了聖山,誰知道那地方為什麼需要那麼多銀子!”陳瑞看著蘇引,道:“好老弟,你有銀子金子?沒想到你還是富人,先說好了,我和你好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有錢,並非因為你有錢我才和你好的,知道麼?金子銀子,我見的太少,能不能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蘇引摟了摟陳瑞的肩膀,笑道:“你我相識於微末,一見如故,可不是金銀能比的,想看嗎?那就讓你長長見識!”
蘇引隨意拿出一塊金錠一塊銀錠,塞給陳瑞,陳瑞驚呼著接過金銀,舉在眼前仔細檢視,又用嘴咬了咬,道:“我聽說金子和銀子是軟的,我試試!好哥們兒?你塞到我手裡是什麼意思?給我?你這是公然瞧不起我,想考驗我是不是貪財之輩?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是經得起考驗的!”
話這麼說,將金子銀子塞進懷裡,道:“我不是要,我是想讓我的家人們看看,什麼叫做真金白銀!”
蘇引笑道:“不用表白什麼,我知道你的高貴品質,不過,說給你就給你了,你我有緣,這點心意,就當感謝你收留我了!”
“這話說的...我愛聽,錢財乃身外之物,朋友相交更不能以金錢開道,你我相識...算了,說多了就假了,看行動!”
二人在城內找到一家飯館,飯館不大,看門臉有些小家子氣,陳瑞指著門臉,理直氣壯的道:“鴻起順,又起又順,多吉利,關鍵是好吃,特別是裡邊的手抓羊排,那味道,我都流口水了,不要在意大小,好吃才是硬道理!”
蘇引拍了拍陳瑞的肩膀,道:“不用解釋,小氣是美德!”,陳瑞臉有點發紅,拉著蘇引進了飯館。
飯館果然不大,裡邊顯得很閉塞狹窄,還有些昏暗,有幾個食客正在喝酒,甚至有的人已經將上衣脫下搭在肩膀上,汗流浹背,喝的很高潮,不大的地方,被那種濃濃的市井氣充滿,煙火人家,這就是煙火人家,蘇引不忍看破這一切,他有點恨自己的能力,若是和這裡的人一樣,那會有那麼多心思去可憐同情別人?人家明明過得很好,可自己偏偏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你說鬧心不?
二人找了一張小桌子坐下,店小二肩搭毛巾,走了過來,看見陳瑞,笑道:“喲,這不是後街老陳家的小二嗎?從你阿爹那裡偷來錢了?都敢下館子了!”
陳瑞一拍桌子,道:“小崽子,會說話不?什麼叫偷?我阿爹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拿我爹的錢能叫偷?那叫拿。拿,你知道不?再說,老子現在是有錢人,拿出來怕嚇死你!”
陳瑞很低調的拿出那錠銀子,拍在桌上,道:“嚇死你,你說,這銀子夠不夠買下你這個小飯館?”
小二嚇了一跳,急忙四下看了看,小聲道:“喂喂,小哥哥,快收起來,你難道不知成錠的銀子是違禁的?這若是在其他地方,你拿出這樣的銀子,被巡查的知道,不但要沒收銀子,你還可能下獄你知道不?快收起來,萬不可惹禍上身!”
陳瑞也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收起銀子,有些後怕,蘇引不解,陳瑞小聲道:“差點忘了,聖墟城民間不允許出現五兩以上的銀塊,銀子都被聖墟山那邊掌控的,流落到民間的都是一些散碎銀兩,市面上一般不讓流通真正的金子銀子,除非你是豪門大戶或者是官家人,成型的銀子,是要被統一收繳的,比如,你若有成型的銀子,要說明來路,即便來路正常,也要兌換成銅錢,這麼大一塊銀子,是不準在市面上流通的,差點忘了這茬,連累你,可就犯不上了!”
蘇引有些不解,但是對於這個封閉的虛幻世界他還是瞭解的不多,也猜不出這地方為何把金銀管的那麼嚴!
小二給蘇引二人上了一份手抓羊排,一份牛肉湯,又上了幾個肉丸子,陳瑞要酒,店小二道:“你才多大,喝什麼酒?”不過還是拿來一罈酒,好心提醒:“少喝點兒?你家不富裕!”
蘇引感覺,在這裡吃什麼都是一個味兒,因為都是法則幻化而成,不過,對於蘇引來說,吃的不是味道,而是這個世界的特殊法則,越是吃,越能多融合這個世界的特殊法則,對這個世界就會有更多的認識,酒也一樣。
蘇引吃喝的是法則,而對於陳瑞來說喝的就是貨真價實的酒,陳瑞顯然酒量不大,喝了兩口就已經雙眼發紅,蘇引怕陳瑞喝多,勸道:“你還小,酒不能喝就不要喝,又不是非喝不可!”
陳瑞搖頭,道:“兄弟,我喝不是酒,是那種感覺,我一直有那種感覺,我會時常感覺到有個人召喚我,渾身發光,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跟我說什麼?他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說我陷在迷茫中不能自拔,他說西方有寶樹,上結長生果,好兄弟,那西方在哪兒?寶樹又是什麼樹?長生果又是什麼果?你說是不是很邪乎?蓮臺妙品,婆娑世界,我們這個世界又是什麼世界?他還說什麼‘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如來是誰?亂七八糟的,都影響我睡覺!”
蘇引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時代不該有佛傳入這裡,他的無緣無故的夢從何而來?莫非這個虛幻的世界,也有和自己一樣的清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