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神識反饋中蘇引早已經知道所謂的郡守衙門早已經人去院空,蘇引走到一半的,又轉頭去往郡守府邸,跟隨的海東星不知道蘇引為何拐來拐去,也不敢多問,只是跟隨,不過來到郡守府邸所在的街道,海東星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小心翼翼的道:“陛下,琅琊郡郡守上官雲霄頗有賢名,在琅琊郡威信頗高...”
蘇引擺了擺手,不屑道:“你見過縱容手下當街對百姓下手的賢人?他派出金吾衛,名義上是為我護駕,其實是把我架到火堆上烤,其心歹毒無比,還有,既然知道我已經來到琅琊城,他必然知道我會被孔孟那老不死的酸孺圍攻,他為何不早早出面救駕?或者早早阻止孔孟等人攔路?這件事的背後,即便不是他的主意也與他脫不了干係,我去找到他,無非是徹底看清他的態度,他的下場決定於他的態度!”
距離上官雲霄的府邸不遠,街道上早已經跪滿了一地人,個個身後插著荊條,披頭散髮,蘇引愣了一下,為首的人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淚流滿面,“罪臣上官雲霄罪該萬死,微臣帶著全家老小請陛下降罪,微臣死不足惜,只求陛下赦免罪臣家小,天恩浩蕩,罪臣哪怕九世為牛馬,也要報答陛下恩德!”
蘇引冷冷道:“罪臣?朕從未任命過你,何來罪臣一說?不過逆賊而已,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上官雲霄道:“第一帝時代,微臣便是這琅琊郡郡守,雖然歷經更迭,但是從未有任何聖旨罷免撤銷臣之職位,只要一日接不到罷黜聖旨,微臣便要盡一日臣子之責,所以罪臣一說並非僭越,還請陛下明察!”
蘇引“哼”了一聲,也怪有道理的,道:“你這個罪臣的確有罪,那二十幾個金吾衛是你派去保護朕的?保護的真好,讓朕成為辣手屠夫,成為心狠手辣的暴君,上官雲霄,朕問你,令金吾衛殘殺路人給朕扣屎盆子的局是你做的?”
上官雲霄頭再一次抵在地上,屁股撅起老高,體如篩糠,道:“還請陛下赦免罪臣家小,罪臣甘願領死!”
蘇引突然喊了一聲“爆”,街道四處數百地點,突然雪花升騰,如鞭炮響個不停。蘇引道:“起來吧,你們都回到院中,給朕做一頓飯!”
突然的轉折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就連身邊的海東星也莫名其妙,不過馬上了然,也不知蘇引用了什麼手段一口氣將隱藏在這條街道上的所有暗樁瞬間全部令其自爆,看起來,這個上官雲霄甘願領死必然另有隱情,蘇引如此通透的人豈能不知裡邊的彎彎繞繞,而且,打動他心的乃是那一句從第一帝時代就是琅琊郡守,以父親的識人之明,斷然不會用庸才逆臣,這個上官雲霄必然受到了某種勢力的威脅。所以轉折看似突然其實必然。
不但上官雲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連百十來口家小也都恐怕自己聽錯了,一時無聲,蘇引又說了一遍:“回去做飯,朕餓了!”
上官雲霄嚎啕大哭,上官一家人更是痛哭聲此起彼伏,上官雲霄又對蘇引磕了幾個頭,喊道:“快去,給陛下做飯!”
上官雲霄弓著身子等待皇帝靠近,伸出一隻手讓皇帝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太監奴才伺候皇帝那樣。蘇引很不習慣,擺擺手,突然對上官雲霄拱手行禮:“晚輩蘇引,見過上官伯伯!”
上官雲霄一愣,立即跪倒:“罪臣可不敢當啊,還請陛下不要嚇我!”
蘇引拉起上官雲霄,道:“上官伯伯在琅琊郡為官四十年,乃是我父親的肱骨之臣,這一聲伯伯你當得起!”
上官雲霄膽戰心驚的將蘇引領進府邸,對這個喜怒無常的傢伙心裡實在沒底,不過可以肯定,他不用死了,這一家老小都保住了,感謝第一帝,感謝那些保護他的人!
上官府邸不小,七進院子,來到第四進,院內一棵海棠樹,正是枝繁葉茂繁花似錦的時候,遮蔽了很大一塊陰涼,樹下有方桌,有凳子,蘇引不進屋,就坐在凳子上,蘇引看見上官雲霄和海東星都躬身站在自己面前,都:“你們也坐下,就把酒菜拿到這裡,我們邊吃邊聊!”
上官雲霄和海東星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不過如坐針氈,恨不得只坐一寸,很是辛苦,蘇引道:“你們越是如此,我心裡越是不舒服,我並非魔鬼,沒那麼嚇人!”
二人只好顯得坐的很坦然,不過還是惶恐,蘇引也不強求,看向上官雲霄,道:“本來想過一段時間再來東海,不過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逼迫我儘早來到這裡,我的宮中妃子趙童被從中擄走,擄走的時候我並不知情,有護衛告訴我,擄走她的人說過,想要救趙童,就來東海,所以我就提前一步來了!”
二人看著雲淡風輕的蘇引,皆目瞪口呆,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從皇宮中擄走皇帝的妃子?蘇引看向上官雲霄道:“你在琅琊郡為官四十年,對琅琊郡甚至對東海瞭解肯定比我要深入一些,上官雲霄,以你所見,在東海,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誰有理由和朕作對?那個孔孟的背後是什麼人?”
上官雲霄想了想,道:“陛下,微臣乃是一介凡夫俗子,之所以在琅琊郡為官四十年不倒,一是受了第一帝的恩惠,有他親自頒授的金牌,還有就是,龍家在背後撐腰,不過龍家神秘,或者說龍家人也受第一帝的吩咐讓龍家照顧微臣一家,這才讓那些人對微臣一直有所忌憚不敢對微臣下手。但是,最近兩年,龍家人不現身,很多勢力以為我的靠山龍家人走了,我失去了靠山,這才敢對我指手畫腳。最近這兩年,一直和我作對的,倒是有,其中就包括琅琊郡長史朱溫,那個傢伙背後有錯綜複雜的勢力支援,他還有領兵之權,幾乎架空了我這個郡守。美其名曰派遣金吾衛為陛下護駕的也正是他!”
“朱溫?”蘇引沉吟一番,身邊突然多了兩個人,正是小龍小黑,這讓海東星和上官雲霄更加吃驚,兩個少年一齣現,便問道:“開飯?”
蘇引笑了笑,道:“不急,按照我神識的指引,你們去一趟長史府,記住,只拿長史一人,其餘人無論多高修為,只要沒有阻攔你二人,不得殺戮,更不得濫殺無辜!”
“得嘞,不要急著開飯,我二人去去就來!”倆少年離去,相互勾肩搭背,似乎不把一切當回事!
上官家屬遠遠的小聲道:“老爺,酒宴備好,還請陛下移駕!”
蘇引擺擺手,道:“不需要排場,四樣琅琊郡特色菜品,一罈當地燒酒,就拿到這裡來!”
上官雲霄知道像陛下這種大人物根本不屑於胡吃海喝,吃東西不過尋找一種人間樂趣而已,也不多話,按照蘇引的吩咐,命下人端過來幾樣拿手特色菜和一罈當地的燒酒。
小黑和小龍一邊打打鬧鬧以便來到了朱溫的府邸,朱溫的府邸一看就是戒備森嚴,大門口有數十看家護院的護衛,高高的院牆上也站滿了人,見到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旁若無人的來到,有人怒喝:“長史府禁地,閒人遠離,否則殺無赦!”
小龍笑道:“我就不,你能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