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代領主的馬家,在康木城當然是第一勢力,院牆如城牆,家宅如城郭,一個家族所在的府邸就是一座小城,如皇宮內城,位居城內而不動如山,哪怕是第一帝的時候,也沒有撼動這座城中城,就算是馬家在外的財產被瓜分,但是,也沒有對這裡趕盡殺絕,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康木城的馬家,並未被斬草除根,所以,幾十年之後的馬家勢力更甚,底蘊越發深厚。
當代族長也是領主,名叫馬彥,五十多歲,不信佛卻與佛門甚篤,修佛道而不念經,佛門七十二神通被他學個遍,也是天賦過人,七十二神通都有大成之像,戰力直追首座堂的首座智覺,不信佛卻在佛門掛號,也屬於智字輩,比佛子惠普還長了一輩。現在,在家族一處小山的亭閣上,二人站在高高的亭閣上俯瞰南面那座新建的衙門大院,馬彥道:“師兄,你還在等什麼?再不出手,難道真要等著那皇帝來?現在將他們抓起來,我們手中還會有人質和皇帝講一講條件,若是他真的來了,那時候想動手已經晚了!”
智覺道:“還沒到時候,來的人還不夠,怎麼也得五萬人,你還要多出點血,讓那些賤民多來一些,你以為那座衙門裡的才是人質?錯了,那些賤民才是人質,我就想看看,這個號稱仁義之師的朝廷,被逼到牆角,會不會變成屠夫,只要他們敢殺人,那麼圍在那裡的賤民,都是人質!”
二人就這樣看著,期待著,他們要看看,那座衙門該如何解決眼前困局!
王衝溜出衙門之外,越過城池,來到城外營房,也是為了不擾民,大軍除了部分進入城池保護衙門和巡邏,其餘三十大軍就駐紮在城池之外的南水湖,也是為了防範城外馬家軍入城。王衝來到,對他的副將安翔說道:“出十萬精銳,押運劫掠馬家的糧草,隨我入城,另外老安,告訴從軍修士,從此刻起,嚴守南門,哪怕是一個蒼蠅,也不準從南門飛入城內,否則軍法從事!”
安翔正色,立正喊“得令”繼而嬉皮笑臉,“王總兵,啥時候換個崗,我也想去城裡轉轉,在這荒郊野嶺,連個母雞都沒有,憋得慌...”
王衝一巴掌拍在安詳的臉上,怒道:“別跟我嬉皮笑臉,告訴你,陛下就從南門入,你若是不想死,就給我精神點兒,若是被陛下發現,兵不像兵,將不像降,你就等死吧!”
安翔再也不敢嬉皮笑臉,馬上滾出大營,張羅分兵和押運糧草的事情去了!
王衝身邊,一直跟隨著兩個年紀不小的人,氣息晦暗,王衝看向二人,道:“謝老,董老,我出城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蹤,您二老是不是也發現了?”
謝老禿頂,酒壺不離嘴,喝了一口酒,道:“是有幾個人,小子,老董陪你回城,我得在這營地裡待著,看來,人家早就想動手了,很可能是城裡城外一起動手,你和老董回城後,告訴宋思明務必小心,他的身邊雖然也有渡劫境護衛,但是,並不保險,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實力不明,再加上我在明人家在暗,一定要多加小心!”
王衝雖然性子粗獷,但是畢竟摸爬滾打風裡來雨裡去這麼多年,也知道輕重,道:“多謝謝老提醒,不過,我們不能事事處處都等著陛下親力親為,這座城,我要完完整整的交給陛下,至於馬家軍和那幫禿驢,他們若敢動手,我不介意血洗康木城!”
王衝帶著十萬大軍入城去了,果然就在衙門所在的那條街,開始搭設粥鋪,並且號召城內百姓前來領取糧食。本來靜坐在衙門口的百姓,見有粥鋪施粥,又有糧食可以領,紛紛來到粥鋪,並且排隊領取糧食。宋思明站在衙門大堂的房頂,看著呼啦啦散去的人群,慢慢轉身,看向北部那座山丘上的亭閣,面無表情,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一副挑釁的模樣。亭閣上,馬彥臉色陰沉,道:“師兄,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與此同時,城內硝煙四起,除了奔跑來到衙門一條街的粥鋪的百姓,還有無數軍人開始衝擊商鋪,驅散在商鋪的人,併到處張貼告示,宣佈,自今日起,城內所有屬於馬家的攤鋪全部收歸朝廷,再由朝廷對外租賃,價格大降,只需過去租金的五成!
馬家亂套,到處尋找家主,馬家開始組織反抗,康木城頓時陷入腥風血雨。
本來陰晴不定的首座智覺突然笑了,看著那處熱火朝天的施粥一條街,道:“他們給了本座機會,這機會白要誰不要?馬領主,時機到了,但是不要直接去衙門那條街,也不要與軍隊正面衝突,不要身穿馬家軍統一軍裝,讓你的人裝扮成朝廷的人,到處點火,將盡量多的百姓驅趕到那條街,我要看看,當百萬人擁擠到那裡,他宋思明還有什麼辦法!”
首座智覺消失不見,片刻,又回到了拓爾寺,首座堂,四大院首八大執事全部到位,智覺道:“朝廷不仁,現在正在城內大肆殺戮,又斷絕我拓爾寺物資供給,我們與朝廷已經勢成水火,寺中僧兵和學院的學生兵也到了為守護佛門和保護城內百姓獻身的時候,傳令他們,去往衙門那條街,組織百姓,掀翻衙門,並且將他們一個不留,即便是殺不乾淨,也絕對不能讓他們離開那條街!”
四大執事中僅次於首座的東堂院首道:“不可,本座有意見,而且這件事絕非你能一言而決,不要忘了,佛子還在,他又是朝廷欽點的當代阿彌陀尊者,理應由他發號施令,你只不過是首院的首座,還不能取代佛子發號施令,而且...”
還沒等東堂院首說完,智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拓爾寺千年傳承豈能做朝廷的鷹犬?智心,四大院首八大執事,只有你頑固不化,當真以為我對你下不了手?”
智心看著智覺,冷臉逐漸變成哀求,道:“師兄,別再固執己見了,你如此作為,會將整個拓爾寺推向萬劫不復,佛子並非投靠朝廷,他是想給我們留一條活路,看看扎輪寺朝陽寺的下場吧,拓爾寺即便有千年底蘊,也斷然不是當今陛下的對手,收手吧,給拓爾寺留下一條活路,不然,數萬僧眾會因為你而進阿鼻地獄的...”
“聒噪!”智覺一伸手,一條如靈蛇一樣的手臂突然纏向智心,智心想要反抗,又頹然放手,任由那隻手將自己禁錮,智覺一把握住智心的手,一把將其甩出門外,正好扔到那棵菩提樹下。智覺看向滿堂的人,道:“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那就去忙吧,組織好人手,按照本座說的做!”
王衝帶著軍人在衙門一條街維護治安,同時,另一股軍隊則在城內開始沒收馬家攤鋪,並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不過,越來越多的人湧向衙門一條街,衙門那裡已經人滿為患!
惠普面前,是人事不省的智心,這個四大院首中唯一支援自己的人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惠普終於忍不住,抬頭看向遮天蔽日的菩提樹,喃喃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身在凡塵不由己,菩提明鏡也雲煙,也罷,既然我現在塵世中,還未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就暫做阿修羅,師叔,你做的太過了,這個寺院交給你,就會變成修羅場!”
惠普渾身氣勢一變,一股沖天氣勢直衝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