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我家小姐冤枉呀,她今日差點就掉進河裡了,好多人看見是……虧得我家小姐不計前嫌的用自己的全部月例銀子求人將二小姐救起來……結果……”
“我家小姐苦啊……”
“求侯爺為我家小姐做主啊……”
迎夏一番話如江河直下,不僅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了個通透,更連帶著這些年周箐菡所受的委屈不公一一道來。
言辭懇切,情狀悲慼,口齒伶俐處竟比說書先生還要動人幾分,一番聲淚俱下的陳述下來,竟生生將周崇彥心底那點本就不多的父愛,烘得滾燙熾熱,無限放大。
不等周崇彥有所反應,她又“砰砰砰”的往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小姐知道侯爺平日裡忙,往日也從不拿這些瑣事去煩擾,可她這些年實在是太苦了,侯爺您這次再不替小姐做主,她就要活不下去了呀!夫人是真的要殺了她呀……”
周崇彥回想起方才自己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幕,已然相信了迎夏的話。
轉頭看向許氏時,她卻還在一味搖頭否認,“不是的,侯爺,您相信我,是她們陷害我的,都是她們……”
只是方才她伸手扼住周箐菡脖頸的那一幕太過刺目,早已深深烙在周崇彥心頭。此刻再聽她這般推諉狡辯,只覺滿心煩躁,連半分信任也提不起來。
見她還要撲上來,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才不耐煩問道:
“你說她們陷害你,那我且問你,你是不是每月只給箐菡丫頭五兩月銀?”
許氏一噎,頓時心虛的支支吾吾,“我,我,我只是怕她亂花……”
周崇彥不想聽她狡辯,厲聲道:“你就說是與不是?”
許氏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囉嗦,認命的閉著眼應下,“是!”
周崇彥冷笑著點頭,繼續問:“你是不是還剋扣了箐菡的用度?”
許氏下意識否認,“沒有,大小姐的一應吃穿用度都合規合矩,妾身……”
迎夏一聽她要狡辯,立馬開口打斷:“夫人所謂的合規合矩就是,衣服永遠都是二小姐穿過的,不是袖子短就是褲腿短,送來的首飾不是流蘇斷了,就是珍珠掉了,甚至有時候連簪子都是裂的嗎?
還有吃食,不說二小姐每頓都是三葷兩素,就是別的小姐也是每頓兩葷一素一湯,可到了我家小姐這裡卻是三天都見不著一點葷腥,沒有油水就算了,量還不夠,小姐經常都吃不飽。”
周崇彥聽了迎夏的話,下意識去看周箐菡的著裝,果然見那袖口短了半截,還有頭上的珠花,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這就是你說的合規合矩?”他指著周箐菡的袖口和珠花,厲聲質問許氏。
“孩,孩子長得快,衣服短,短了也是正,正常的,至於珠花,珠花許是,許是大姑娘自己弄,弄壞了的。”許氏強行解釋道。
她一向如此,即便證據擺在眼前,不到最後一刻,也絕不會輕易認下。
周崇彥倒是沒想到她還能這般解釋,但這種可能也是有的,究竟誰對誰錯的,他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了。
周箐菡見他又開始搖擺,故意發出兩聲虛弱的咳嗽才道:“父親,今日本是佳節,您就別為難母親了,就當是箐菡長得快,是箐菡將珠花弄壞了吧……”
迎夏聞言,先是用怒其不爭,又無可奈何的語氣叫了聲:“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