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紅玉的報信後,秦楓親自帶人到山洞運糧。
將糧食都運走後還特意留下兩名士兵蹲守糧食的主人。
若對方身份清白,糧食來路正當,那他們便按照市場價照價賠償給人家,但若對方真是盜賊團伙,那便就地擒獲,送交官衙論罪。
小七遠遠聽著秦楓叔給士兵下令,沒忍住在心底偷笑,然後瀟灑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不管是盜賊還是良民,他們註定是什麼都等不到咯!
糧食的問題暫時解決,營地上下都鬆了口氣,可看著依舊不停的大雨,小七心中卻沒來由的發慌。
就目前來看,至少望溪村、松坪村和榆樹村三個村這個季度的莊稼是徹底毀了。雖不知外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可這雨再這麼沒完沒了地下,結果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這強降雨的範圍有多大?若是都如她們這邊的情況一般,她簡直不敢想象此刻那些地方的民眾們現在該是何種境況?
一想到那副良田被淹,屋舍傾頹,滔滔雨水吞盡世間煙火,天地間只剩嘩嘩雨聲,聽不到尋常雞鳴犬吠,人活生生餓死病死,死後還無處安葬,各處一片狼藉的場景,悲慼之感不由漫上心頭,小七隻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焦慮了一日,晚飯都沒吃幾口小七便睡下了。
只是即便在睡夢裡,她也依舊不得安寧。
大雨一連下了月餘,才斷斷續續的停下,可此時整個渭南及周邊已經彷彿一片汪洋,雨幕散去,天地間卻不見半分生機,放眼所及盡是渾黃積水,往日肥沃的田地成了澤國,錯落的民居或是半浸水中,或是轟然坍塌。
倖存的村民站在高地之上,望著半生經營的家園化為泡影,人人面色枯槁,眼中只剩麻木與悲慼。
辛苦栽種的莊稼全無指望,本就不多的存糧也早已腐壞變質,融入那渾水之中。
泥濘封堵了所有出路,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走不出去,如同被困孤島。
災禍接踵而至,積水遲遲難消,暑氣蒸騰之下,穢氣滋生,時疫悄然蔓延,不斷有人染病倒下。
糧荒一日甚過一日,草根樹皮漸漸被採食殆盡,在病痛與飢餓雙重摺磨下,原本的民眾十不存一。
僥倖活下來的人也徹底淪為災民帶著僅存的家人向外逃難,道路之上流民絡繹不絕,啼飢號寒之聲不絕於耳。
昔日平靜安寧的鄉野,徹底淪為一片人間慘境。
兩行清淚從小七緊閉的眼尾滑落,悄無聲息打溼了枕邊。
半醒半夢間,一道聲音似從她的靈魂深處縹緲而來:“爾可願救世人?”
她問:“如何救?”
那道聲音迴響:“一如往日,取捨相換,便能如願。”
一如往日?那不就是上次在齊雲山以沉睡一月為代價和空間換一場雨嗎?
只不過這次要換的是雨停。
上次要下雨,這次又要停雨,總感覺兩者之間不是毫無干係。
“那我這次要睡多久?”小七認命道。
那道聲音漸淡:“牽扯太廣,為期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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