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出東方,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貢院裡響起號炮聲,考生們聞聲起身。
韓澤掀開被子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簡單收拾好床鋪後便再次和號軍要了一壺熱水。
休息了一晚上,他恢復的還不錯,簡單擦了把臉,熱水也送來了,正好就著熱水吃麵包。
昨日小七特別叮囑他,他的腸胃剛受了重創,千萬不能喝涼水,不然還會引發腹瀉和嘔吐。
小七烤的麵包很鬆軟,口味也豐富,他昨日午時吃的是甜口的,今日這個又是鹹口的,還帶著肉香,即便只是就著熱水下肚,也吃的有滋有味。
時間還算充裕,他吃完東西,收拾好桌板上的殘渣,還等了好一會兒開考的擊鼓聲才響起。
與此同時,和他相隔幾條考巷的安文平也剛拿到考卷。
只見他快速瀏覽一遍考題後,冥思了約莫一刻鐘才開始提筆。
筆尖落於宣紙之上,墨汁順著筆鋒緩緩暈開,他目光凝在卷面,半點不曾游離,答題節奏穩而不慢,偶爾遇到卡頓,也只略作斟酌便一氣呵成,字句工整端正,行文條理分明。
實在思路梗塞時,便擱筆輕按眉心,在腦中翻遍平日熟讀的典籍,待思路理順,方才再度運筆。
周遭考巷內時有紙張翻動、輕咳之聲,左右考生或抓耳撓腮愁眉緊鎖,或匆匆疾寫字跡潦草,唯有他不為旁物所擾,心如止水。
直至正午烈陽當空,刺目的日光傾瀉而入,考舍內悶得的人頭昏腦漲,眼皮也重如墜鉛,腦袋不住微微點晃,視線渙散地飄在卷面上,腦中混沌一片,半點文思都尋不出,他才無奈放下筆桿。
將剛寫的捲紙輕輕拿起來吹了吹待墨跡乾透,便收起來仔細放好。
和號軍要了一壺熱水,他從考籃中將小七特製的茶葉拿出來,泡了一壺,就著茶水吃完一個蛋黃蓮蓉月餅,和一個火腿月餅後,又過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便拆了桌板躺下小憩。
等到太陽偏斜,再照不到號舍的桌板,他這才收拾起身,拿出小七準備的清涼油,往太陽穴上輕輕塗抹一些。
在清涼油的作用下,昏沉的腦袋頓時清明。
重新添水磨好墨,放到一旁順手的地方後,這才將早上沒寫完的卷子重新拿出來接著寫。
睡了一覺,思緒得到放空,此刻腦子格外通透。
筆尖輕落紙面,墨色流暢舒展,行文行雲流水,字字句句信手拈來,伏案從容書寫,只將方才沉睡放空後梳理妥當的思緒,一一鋪陳於考卷之上。
待他停筆時,考卷已然全部答完。
動作輕緩的活動了一下早已痠麻的手腳,他又重新拿起滿是筆墨的考卷,仔細閱讀檢查,然後重新提筆修改。
反覆檢視數遍後,才滿意的再次將考卷收好,只待明日謄抄交卷。
剛收好考卷,正準備和號軍要熱水吃晚飯,旁邊的號舍卻突然傳來驚叫。
“遭了,我的考卷……”
緊接著又是一陣噼啪作響。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來號軍的厲聲呵斥,“幹什麼?幹什麼?保持肅靜,再吵就廢黜你的成績。”








